齐宇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不过齐征也能猜到,大概是为了李初的事情吧。他不知道是谁泄的秘,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些事情了。
齐征说:“爸,我的一个朋友被绑架了,我不能去竞标了。”与其和齐宇说谎话,还不如和齐宇说实话呢。
齐宇问:“什么朋友?”
“一个工作上的朋友,我的秘书。”
“哼,那算是哪门子的朋友。”齐宇说,“我希望我的儿子自己可以解决好自己的私人生活,不要我来插手。远征交到你的手上,不是让你去做一些私人的交情的,你自己权衡吧。”
齐征有怒气,可是哪里敢冲他爸爸发呀?
“我会权衡好,如果这次给公司造成了什么损失,我会付全部责任。”齐征说道。
齐宇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这样和自己说话了:“好,我就看看你付得起什么责。”
齐宇没有和在和齐征说更多,他们父子之间从来不需要那么多的话。倒不是父慈子孝关系融洽,而是一个上峰和下级的交代真的没有必要说那么多的废话。
齐宇挂电话前又说:“小征,我告诉过你,一旦下了一个决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把它完成。”
齐征恭恭敬敬道:“我还记得,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齐宇呵呵一笑:“很好,这也是我的人生信条。”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以为着,如果齐征不能下定决心舍弃李初,齐宇便会帮他下这个决心。齐征懊恼地砸掉电话,怒问:“是谁?!是告诉老爷子的?!”
气氛一时恐怖极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话的。
“是谁?!”齐征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不过这回大家觉得更加恐怖了,好像是一头雄狮,在训问他的手下。
林书志冒着胆子说:“董事长,你消消气,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敢让老董事长知道这件事的,我们都瞒着呢。”
齐征冷笑道:“那老爷子怎么会知道,难道老爷子会未卜先知么?”
詹森不等林书志再去撩齐征的虎须,自己抢先一步说:“齐征,你冷静一点。的确,这件事齐伯知道了,一定是有人告密,不过那又怎么样?你现在纠结与这些事情有什么用么?现在这个时候你不想想怎么救你的小秘书,你光发火,有什么用么?”
詹森这句话对于齐征来说,不亚于当头的冷水。过了一会,他似乎是做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原谅我,我做不到。”
詹森知道这句话是对他们说的,齐征不能放弃李初,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最开始的时候,总是这么炙热,可以为她放弃全世界。
詹森继续道:“齐征,我也知道我劝不动你。可是我还是要和你说,你做这个决定,一定要想好了……因为你知道,如果你不去招标,李初也不过就是再多活几天罢了,老董事会做什么事,你和我都清楚。”
这句话直接说道了齐征的心魔上,无论哪一个选择,都不过是让李初再多活一会儿罢了。他被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淹没,不知道如何是好。齐征颓然坐下,无力地按在自己的眉梢:“这样吧,再给我一点时间,林经理,你带着项目书去招标会。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轻举妄动……”
这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齐征可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齐征颓然坐着,一言不发,林书志拿着项目书,带着一帮同事便向招标现场去了。
齐征说:“现在怎么办?”他的确是没办法了,现在要去找适重算账么?可是仅仅只是推测,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如果就这样把适重的董事长控制起来,又怕会打草惊蛇。
詹森比齐征要冷静多了,毕竟,他的心里没有那么在意李初。
但是他是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是他的天性,詹森说:“现在去找是适重,我看还不行,离招标开始还有两个半小时。我们来再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
齐征强打起精神,仔细回忆:“这个男人其实只是想要阻止我去竞标,他拿走了我的项目书,就以为我不能竞标了,可见他对一个公司是怎么运作的不是很清楚。”
詹森接过去说:“是的,他不知道一个公司不止一份项目书,他也不知道我们公司在这方面做了多大的投入,这次的项目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只要拿走项目书就可以阻止我们竞标了。”
齐征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他也没有考虑这可能这是一个副本,一般人都会想到,拿不走原件的话,拿走副本是没有用的。但是他却没有,为什么呢?他明明都做了那么多的准备……”
詹森说:“我觉得,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在项目书上,他只是想要来伤害你而已。”
齐征说:“我那天根本没有准备加班,他怎么知道昨天我会在公司待到那么晚呢?还有,如果是针对我的,为什么要伤害李初呢?”
詹森想了一想,也觉得里面的疑点重重,可是他的思维比较跳跃,他觉得这个时候这些事情都不是重点:“我们不要再在这里纠结了,我想的是,既然那个嫌疑犯已经被抓了,他还能怎么伤害李初呢?难道他有帮凶?”
齐征也觉得这里很不对劲,他倒吸一口凉气:“而且,李初被装到垃圾箱里之后,竟然一点都没有挣扎,就算她不能说话,也应该会挣扎一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啊。”
詹森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詹森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对视了一会,齐征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是说……她已经……”
詹森最后还是把齐征心里不敢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垃圾桶里一定会有血腥味,我们让警犬来搜吧。”
齐征无奈了,只能这样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忽然又有人打电话过来:“董事长,那个垃圾桶找到了。”
齐征的心都被掉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什么异常么?”
电话那头的人说:“没有什么异常。”
这也就是说没有血咯,至少可以证明李初在那个时候还是活着的。
詹森想到了一点什么,和齐征继续讨论:“那个人既然已经抓了李初,怎么会这么简单地被抓住了呢,他那天为什么还要出来逛夜市?”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齐征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詹森点点头:“我想,他一定是为了掩藏什么。也许我们抓到的那个人,不是歹徒……”
李初醒过来,已经饿得要死了。她觉得自己肚子的叫声已经响彻天地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人听着这个叫声来救自己啊。
出了没有吃的,还有被绑着实在难受,李初倒不觉得有其他的不舒服。
在黑暗里,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李初小的时候,父母经常吵架,对一个小孩子而言,还无法理解父母之间感情再好,也有吵架的时候,更何况,她的父母实在吵得太频繁了。
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吵得这么厉害,还在一起那么多年,有人告诉她,她的父母吵架是因为相爱,李初就对爱这个词产生了恐惧。爱,是那么恐怖的东西啊,是要让她一直捂着耳朵躲在柜子里的东西啊。她不要……
等到李初长大一点,当有一个男生每天都把好吃的塞在她抽屉里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爱不是那么恐怖的东西。
可是恐惧感就在那里,无论有多少人话多少心思去修补,都无法让她的心看起来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
李初的回忆忽然被打断,每次回忆到这里,她都无法回忆下去。好像记忆里有一个小小的坎儿,拦着她就是不让她继续向前。
李初翻了个身,她沮丧地想到,如果再没有人来救自己,就算是不饿死,她也能被尿憋死了。
还有这里真的很冷。她想到自己曾经开玩笑说,齐征的狗一定已经被做成狗肉火锅了。现在她真的好想去吃一顿狗肉火锅啊,太好吃了,李初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随后想:都怪自己那么贪吃,刚刚的狗一定是被自己吓跑的。
李初百般无聊,开始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好像为各种事都担心,就是不担心自己的性命。李初想到自己很小的时候那么害怕死亡,死亡在她看来是个黑色的影子,是永远的不能说,不能做,不能听不能想。但是现在她却不怕了,长大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啊,李初原本以为长大是一个变强大的过程,是一个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喜爱的东西的过程,她甚至不只一次地想过,自己长大了之后,要对那些曾经欺负她的人报复,可是真的等她长大了,却发现,长大了就是要接受各种失去,坦然地面对一切不可挽回。
哎……李初想,希望齐征可以放弃寻找自己,他的放弃,就是她活命的机会。
有的时候,事与愿违,只是因为你没有了解到真相罢了。
距离招标开始,还有两个小时。齐征匆匆下车,詹森和警察打了一个招呼,他们就进到办公室里面。
詹森和齐征说:“就在里面,不过我觉得不会问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