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友华确定,齐宇一定会屈服的。
窗外还下着大雨,他看着窗外的大雨,思绪纷飞,心里觉得有低落,又寂寞。他推开窗户,雨声一下子被放大,潮湿的空气涌进屋子,他的身体湿透了,这个时候才觉得寒冷难耐,一直冷到骨子里,一直冷到心里。
他想到自己以前,似乎一直是这幅沉默的模样,这个人生,似乎也是得过且过的状态,忽然有一天,自己开始拼命努力,做了许多自己从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了屋子里的这个女人。
徐友华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屋外漆黑一片,天地沉默,天地如泣,天地如死,他像是在审视无尽的时间,时间死在了他的眼前一样,他对于未来没有一点的期待,原来他的爱恋,是那么地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徐友华心忽然咯噔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敲敲门:“小初,你好了么?”
没有人应对,屋子里有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在哭泣。
徐友华心里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使劲敲了几下门,还是没有人应答,徐友华猛地撞开门,屋子里空无一人,窗子大开,狂风灌进来,李初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李初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怎么走的。
齐宇在主楼看着后面的副楼,一切他早就料到了。
徐友华落寞地站在雨里,他想,自己到底是在帮李初,还是在阻止她?但是更让他心痛的是,不管自己为李初做了多少事,不管齐征对李初做了多过分的事情,李初的心里始终都有齐征,任何人都不能替代他——他是永恒的,他是最重要的。
徐友华没有去找李初,他知道她必定去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果然,他在主厅擦头发的时候,果然有人来报,李初已经登机了。
连齐宇都吃惊这个速度。她是怎么在雨夜一个人跑这么远的,这个女人叫人惊讶。
徐友华一言不发,小苏被抱了回来。齐宇看着自己的小孙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了恩,竟然没有计较。也可能是因为他怒气冲冲地要处置徐友华的时候,小苏竟然笑着握住了他要挥动的手指。
李初到底是怎么离开这里的,怎么到机场的,成了一个永恒的谜,甚至知道她登上了飞机之后,一下飞机,她就立刻失去了联系,又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直到她在齐征的医院出现之前,都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一天,徐友华以为自己为李初做了最后一件事,以为自己的戏份即将落幕,但是他错了,人生处处有惊喜。
李初登上飞机,浑身湿透了。空姐给了她一条毯子,她缩在毯子里瑟瑟发抖。李初没有订到头等舱,她发现自己身边老太太竟然有点眼熟,一看,竟然是自己到伦敦的时候的老太太。
李初头昏脑花,就得自己的肚子疼的厉害,似乎是有什么在往下掉,但是最终这股疼痛消失了,她满头大汗,又痛苦的汗水,也有寒冷激起的汗水。
老太太担忧地看了一眼李初,立刻也认出了她来——这样漂亮的女人真的是不多见。
“你发烧了。”
李初无力地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发烧没有,不过就算是发烧,也没有什么不可能,毕竟,顺着三楼爬下来,还是在那么大的雨里,不发烧才叫奇怪吧。
老太太翻出自己的箱子:“我带了一点药,你要不是要吃点药?”
李初现在最想去的地方是医院,她头痛的厉害,但是这个时候,当然不能乱吃别人给的要啦,她摇摇头,想要睡过去。
还好老太太知道她的顾虑,也没有继续坚持,但是她让李初到洗手间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等到李初换好了之后,空姐给李初倒了一杯热茶,喝了热茶,李初才算是会过魂了。
因为是红眼航班,所以机舱里的灯光都已经打暗了。李初靠着座位忍不住睡着了。
齐征终于被推了出来,慢慢地,麻醉的效果散了,他开始觉得疼痛,觉得沉重,他渐渐地看清了自己眼前的黑影是詹森。
詹森怎么会站在强光之下?因为自己要死了么?他被推出急救室,他沉沉地睡去,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连牙齿根都在痛。
他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屋子里各种仪器滴滴答答的营造出一幅异样的安静。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都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想要动脚的时候,脚重的不得了,想要动手的时候,手重的不得了,最后,他发现自己能动的只有手指头了。
他动了动手指头,睡在自己旁边的人就醒了。
周伊伊惊讶地看着齐征睁开了眼睛,愣住了说不出话来,但是下一秒,立刻就眼睛里都是眼泪水了。
她忙跳出去叫医生,詹森正好在值夜班,立刻就来了。
齐征醒的比他预料得要早一点,他给齐征查看了一下,便放下心来,恢复得比他想象得要好很多。
齐征看着詹森,虚弱地笑了笑。
詹森没好气地说:“你还笑得出来,差点被阎王爷接走了。”
齐征虚弱道:“性格听讨厌了,阎王爷不要,只能继续祸害人间了。”
周伊伊不知道齐征和詹森的关系,只是想自己家老板那么威风,有一两层关系也没什么特别的。这个时候,她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两个人。
齐征忽然问道:“这位是?”
詹森哪里认识呢?这个小姑娘一直守着齐征,他心里早就奇怪了,李初去了伦敦,伦敦有齐宇,谁都知道是凶多吉少的。他对于八卦本来并不在意,齐征和他说过了周伊伊的事情,但是他也是隔天就忘记了,这个时候想起来,心道莫不是齐征和他说过的那个小姑娘。詹森这样一想,也不知道如何介绍好了,他心里是明白齐征只在意李初一个的,但是李初毕竟和人家有过一段情缘,怎么会这个时候开口就问是谁呢?
周伊伊也愣了一下,齐征不记得她了?她的脑内一片空白。
“老板,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伊伊啊。”她颤抖着握住了齐征的手,可是齐征虚弱地笑着抽回自己的手。
“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詹森,你告诉她,我有老婆了,男女授受不亲。”
这个局面连詹森都搞不清楚了。齐征和他说过周伊伊的名字,这个时候,詹森更确定了,这个小姑娘就是和齐征有关一段露水的女孩子,可是齐征这是玩哪出?转脸不认人?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又进来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书志。
林书志见到齐征醒了,高兴的不得了。
他握住齐征的手,可是这个时候,齐征说了一句让他也非常惊讶的话:“老伯,你是谁啊?”
齐征失忆了,这件事情非常地蹊跷,齐征记得詹森,可是不记得其他的任何东西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公司,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詹森告诉他,他叫齐征,齐征这个时候才恍悟似地点点头,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周伊伊神情恍惚,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齐征得了选择性失忆?
詹森给齐征安排了智力测试,齐征虽然说自己的头很痛,可是他的智力没有任何的损伤,精神状态也非常地正常,怎么可能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呢?简直像是电视剧里一样离奇。
如果失忆的话,是一定会影响到智商和精神状态的,可是齐征像是一个特例。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伦敦的齐宇哪里。
齐宇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他在装。”
以前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那么地能装,可是自从那次齐征装死演罗密欧之后,齐宇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齐征的脸皮。
如果这样的失忆是不可能存在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齐征在装。
齐征为什么要装呢?
在办公室里,詹森为齐征做最后一次检查之后。他忽然在齐征面前坐下,齐征一脸担忧地问道:“詹森,我的失忆很严重么?我似乎觉得我没有忘记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说的那些真的是我的事情么?我为什么自己有一个好好的公司,还要到别的地方去开公司啊?”
詹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好了,这里只有我和你,不要装了。”
齐征像是听不懂一样,摇摇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没有装,我真的不记得那些你说的事情。”
詹森奸笑着站起来,然后把门反锁了,门外没有人在偷听。他这才小声说道:“你知道么?人说谎的时候,会有细微的体征变化,你只有和自己说了无数遍这样的谎言之后,这些谎言才会从创造变成了记忆,这个时候,谎言才看起来像是真话,这就是为什么和自己说谎说多了,自己也会信的原因,显然,你还没有这么深的功力。”
齐征本来还想要装,但是看到詹森的表情,他忽然就泄气了,面对这么一个杏林高手,而且还是自己的好朋友,他真的没有信心装下去。
齐征摊摊手,笑着点点头,他不得不装,如果不装的话,李初可能真的就要这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