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总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是不是太过分了,就是这样地利用徐友华,然后徐友华就变成了她备胎?或者说曾经是备胎,她觉得自己和徐友华的关系一定要正确起来,否则自己不但对不起徐友华,也对不起齐征。
她和齐征打了一个电话,她要约徐友华出来吃个饭。齐征心里一下子戒备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忽然好好的又要见什么徐友华呢?
他公司里正忙着呢,这个时候总不可以让徐友华乘虚而入的。
“好好的……”齐征说道。
可是李初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她要见徐友华,因为她不想这件事不了了之,有的时候,总要有一个结束,这样一直拖着,是对三个人的不负责。
齐征是拗不过李初的,他是一个老婆奴,原本李初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他还放心一点,可是这个时候,李初没有孩子了,他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会不会给了徐友华机会。
这个小子,可是一直和自己竞争的呢,不过自己受他恩这么多回,也不好翻脸。齐征的心里非常地担心,他不愿意李初去见徐友华。
李初笑道:“你不要担心啦,我只是去见见他,我又是不和他跑了。而且,你身边有那么多的小姑娘,如果我要吃醋的话,你受的了么?”
“老婆大人,我非常期待你吃我的醋啊,如果你愿意吃我的醋,我愿意为了让你吃错去出轨。”齐征嬉皮笑脸道。
李初也打趣道:“你的胆子不小!好了,你不要担心了,我如果是要和他跑了的话,我怎么会打电话给你呢?”
既然李初这么说了,齐征也不好继续说不了,如果他一直说不的话,李初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小气鬼呢?
所以齐征说道:“好的,那么你去吧,不过你要小心一点。”
李初梳妆打扮了一番,她本来就长得漂亮,一打扮好之后,光彩夺目,但是很快她又卸了妆,自己去徐友华,何必要打扮的这么好呢?去刺激他么?
李初便又把妆卸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徐友华接到李初的电话的时候,心头一颤。他没有去李初和齐征的婚礼,徐友华打趣道,不想出这份礼金。李初和齐征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只不过是礼节性地这么说说罢了。
徐友华在李初结婚之后走过了很多的地方,去了很多城市,有的繁华,有的枯燥无聊,他见了人生百态,他还是不能释怀。有些东西,即使不能得到,依旧是自己心头永恒的朱砂痣,不会改变的,也不会消失。
就这样,日子过得飞快,他接到李初的电话的时候,他在非洲。蚊虫肆虐,他在一顶小小的帐篷里寻找一小片藏身之处。
李初问他下午有没有空:“徐友华,我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上次请我看画展。”
徐友华看着自己身边飞舞的的蚊子,苦笑着摇摇头,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她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在天边。
徐友华说道:“今天下午恐怕是不行了,后天见好不好?”
李初当然说好啦,她不急着见徐友华,或者说,她对于见到这个男人,又是期待,又是害怕。见到这个男人,可能意味着他们这种暧昧的关系即将结束,也可能意味着他们的生活会有新的开始。
徐友华说后天,那么就后天吧。
这一通电话之后,徐友华决定,以后再也不走远了。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和另外一个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总有那么一个人,她的一个笑容,你就可能回头,她的一声叹息,你就可能觉得是天地崩塌的大事——这个人你往往不能拥有。
既然今天徐友华不来的话,那么李初就要继续准备去看书了。但是她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这个电话不是别人打来的,尽然就是李画打来的。
李画从她的账户上没有拿走多少钱,她是一个非常会用钱的小姑娘,但是她的自尊不准她跟姐姐拿太多。
李初心里紧张万分,她知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李画不会再打她的电话的。
李初的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哭泣的声音:“姐姐……姐姐,你救救我。”
李画害了她的孩子,不能原谅的罪恶,可是过去的事情不得不让她过去。有的时候,我们不是在原谅别人的罪恶,而是在原谅自己的无能为力。原谅自己不能拯救和保护所有的东西。
李初紧张极了,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她忙问:“小画,你在哪里?”
但是李画却不回答她,只是哭泣着说道:“姐姐,我错了,我对不起太多的人了,所以你们都不要我了。”
这话从何说起呢,她们是不要李画了么?她们不过是被李画伤到了心罢了。你觉得我冷漠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我早就心疼过了。
但是李画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小画,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如果不再做伤害别人的事情,我们还是有原谅你的可能的。”
李画听到李初这话,哭得就更厉害了:“姐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救救我,我不知道还能求谁了。”
李初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样的感觉,没有人可以求助的感觉,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感觉,她小的时候,又一次被同学欺负了,她不想回家告诉父母,那种绝望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
李画,不过是另外一个自己罢了。她和自己的经历一模一样,别无二致,李初心软了。
她问道:“你在哪里?”
李画哭着说道:“我在伦敦。”
伦敦,一座用一两个词根本说不清楚的城市。但是李画和李初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都是不好的,如果可以的话,李初不愿意再回到这座城市了。不过上帝让我们有兄妹,有孩子,有爱人,其实就是为了让我们体会到内心的两难,和自我原谅。
所以李初又回来了,她回到了这座城市。她看着天空巨大的乌云,一直灰蒙蒙的感觉,似乎一直都不会有晴天,好像有巨大的怨气和冤魂覆盖着这座城市,她想会不会是自己的孩子呢?
李初黯然神伤。她还在飞机上,她不喜欢坐飞机,她最近却一直飞来飞去。
走之前,她没有来得及详细地解释,只是告诉齐征自己去伦敦了,齐征心里紧张,他不喜欢伦敦,伦敦是齐宇的地界,靠齐宇这么近的时候,永远不会有好事发生。
但是李初的声音里非常地焦急,齐征问到底是怎么了?需要不需要他也去,李初只是说李画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也没有来得及说清楚。
就在这之后,李初的电话就打不通了。齐征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李初这个人实在是太善良了,不管别人怎么欺负她,她对于痛苦和仇恨忘记得太快了。
和李画有关,和伦敦有关,齐征心里担心得不得了。齐征想要跟去伦敦,但是又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就在筹备中了,如果这个时候,他离开的话,这个项目很有可能就要停了。这可是很多人好几天不睡的结果。他要辜负掉的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心血,而是好几个人的心血。
齐征不能走,他只能让李初一个人去了,他只能选择相信李初。但是他的心里非常地慌,上次自己在的时候,都出了那样的事情,这一次,李初一个人去了,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呢?
李初的飞机还没有落地,她本来可以定头等舱的,可是现在齐征的公司到了关键的时刻,李初觉得自己还是为齐征省一点比较好。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是一个中国老太太,但是看上去,非常地有学识,她一直从容地微笑,不管发生了事,都得利而得体。
飞机快要到的时候,李初的神色黯淡下来,老太太忽然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李初本来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但是这个老太太睿智的模样让她非常地想要倾诉。
李初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喜欢伦敦。”
老太太似乎是明白了,点点头,做出了然的神情:“在这里,你有不好的回忆?”
何止是不好的回忆,简直是让人心碎的回忆。
她心里已经尘封的波澜又现:“我的孩子……死在哪里,凶手是我的妹妹,而我,现在要去救我妹妹。”
短短的一句话,所有的心酸和不易便都道出,人生有那么多的痛苦的事情,不过是所求不得,和情非得已罢了。
老太太点点头说道:“你很为难。”
当然为难,如果救自己的妹妹的话,感觉对不起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救妹妹的话,感觉对不起自己的家人。
她为难,她也后悔。
老太太说道:“但是,其实你真正责怪的人是你自己。”
李初愣住了,她说的对,自己真正不愿意放过的人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大意,孩子不会死,也不用和妹妹这样地反目。她最恨的人是自己啊,她没有保护得了孩子。她不配做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