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征到吴淑芬家的时候,吴淑芬两眼无神地看着齐征。齐征不知道她已经失明了,还以为她只是吓呆了。他在吴淑芬的眼前挥挥手,吴淑芬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时候,面对这个仇人,齐征不知道说什么好。

加雅死后,齐家出了很多事情。齐宇心身具疲,也没有再疯狂地报复。而刘牧野一死,齐家的人多少有点震撼,这件事情也就放了一放。可以这么说,正事刘牧野的死,保住了吴淑芬一家。不过加雅是齐征唯一的妹妹,这件事情就算是放了一放,能在齐征的心里搁置多久呢?他如果不能手刃仇人的话,他是不会甘心的。

但是这个时候,齐征却愣住了,因为眼前的这个妇人像是疯了一样,愣愣地一言不发。齐征到刘牧野家里来过,这一家人在齐征这样的人眼里看起来,当然算不上是大富大贵,不过也算是幸福。但是现在齐征看着吴淑芬的家,只觉得一股破败之气。

他不敢相信这是曾经来过的那个刘牧野的家,这个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得这么死气沉沉?

这个时候,齐征不小心踢到了一张凳子。吴淑芬的呆滞的目光立刻就移到了声音响起的地方。她呆呆地“看着”齐征:“刘谦,你回来了?”

这个时候,齐征才发现吴淑芬是瞎了。他本来应该算是刘牧野的小舅子,两家是很亲的关系,可是现在两家是世仇。两个年轻人是那么爱对方,可是最后却成了一桩悲剧。不免让人唏嘘。

齐征是不会心软的,但是和李初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有很多时候,齐征不免会以李初的方式来思考。要是齐宇知道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变化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疯掉,他教育了一辈子的儿子,到最后却被一个女人轻易地就改变了。

齐征看着吴淑芬呆滞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是同情吴淑芬,他只是想不明白,人为什么要这么愚蠢,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断地去侵害别人的利益——直到那种痛苦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切肤之痛——齐征忽然发现,自己和自己的变态老爸,有了同样的想法,这么多愚昧的人啊。

齐征一直不说话,这个时候,吴淑芬却忽然道:“你是……你是牧野,牧野,是不是你回来了?”她已经失明的眼睛里忽然好像又有了光彩,泪光闪闪,她一把抱住齐征,激动的不能自己。齐征的个子和刘牧野一样,都很高,吴淑芬一下子更加肯定齐征就是刘牧野了,她拉着齐征的手:“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妈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齐征本来是想来和这家人算账的,可是这个时候,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这算是个什么情况,这样子的话,还要他怎么和吴淑芬算账啊?

他愣愣地跟着吴淑芬进了屋子,屋子里没有电灯,因为吴淑芬不需要灯。齐征一个人站在黑暗里,看着吴淑芬摸黑在准备着什么。

他的心忽然软了下来——他的妈妈早就死了,他已经那么久的时间没有见到过妈妈了。

这一对奇怪的组合——一对仇人——一对母子——一对一个失去了母亲,一个失去了儿子的母子。

吴淑芬为齐征准备了很多小菜,卖相不是很好看。齐征看着桌子上的菜,不知道如何下筷。

吴淑芬握着齐征的手,忽然一愣,但是她很快说:“儿啊,妈妈的眼睛看不到了,妈妈准备的饭不好吃了。可是你不要不回家啊……”

齐征尝试着吃了一口,不和他的胃口,但是他没有说话,点点头。一见齐征起了,吴淑芬才高兴起来。她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只是坐在一旁,好像能看到什么似地一直盯着齐征。

两人坐在黑暗里,吴淑芬没有电灯,齐征也没有说要开灯。

李初把自己的一头长发剪掉了。她努力让自己逛街,让自己去做美容,可是她一点点地消瘦了下去。

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消瘦,好像花的齐征的每一分钱,都是一种痛苦,在剥夺着她的生命。这消瘦肉眼可见就这一两天里。邱徐友华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初。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呢,他还不能带着李初回到远征,不过齐宇已经开始疯狂地报复了。邱叶缘的气术不会太长了。

一开始的时候,徐友华就觉得邱叶缘的计划实在是太幼稚了,要掰倒一家像远征这样的大公司,用这样的手段是远远不够的。邱叶缘做的事情,更像是一个孩子的异想天开。但是齐征为什么要顺水推舟呢?齐征的做法也实在是太冒险了。

徐友华本来的猜测是,齐征的确没有死,因为莫斯电码说的清楚。但是后来怎么又要宣读遗嘱了呢?他本来以为,这也是齐征的障眼法,因为毕竟李初和齐征的关系那么密切,可能只是一个拖延时间的手段。

不过等到遗嘱宣读了之后,徐友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齐征把自己的一半都给了李初——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了,那就是,齐征是真的死了。

李初和齐征毕竟还没有结婚,如果是齐征利用李初来玩了一场把戏,那么也太冒险了。

徐友华这一天一直陪着李初,他上次在邱叶缘那里和李初演了一出戏,但是他的心里是不愿意演戏的,他真的想要拥有这个女人。

可是李初郁郁寡欢,这一天,她好像是很高兴的样子,一直出去逛街,可是逛着逛着,李初开始趴在街边狂吐不止。

徐友华把李初抱在怀里,发现这个女人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地趴在自己的身上。

徐友华为李初擦了擦头上的汗:“你太累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初看着自己买的一堆东西,想到齐征和自己告白的时候说过的话——你喜欢钱真好,我有钱。她欲言又止,她真的很想告诉齐征,自己最喜欢的不是钱,是他,是齐征。可是,齐征已经听不到了。

李初虚弱地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吧。”

徐友华看着李初苍白的模样,知道她是在想齐征,他有点吃醋,但是没有办法,李初的心在齐征那里,至少现在是的。

徐友华说道:“我看你现在很不好,要不然,我送你去医院。”

这几天,李初老是觉得胃部不舒服,可能真的是累坏了。她也早就想要去医院看看了,齐征虽然死了,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的,齐征不会想要她过得不好的,如果齐征想的话,就不会把那么多遗产留给她了。

李初虚弱地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徐友华听到李初说想要去医院,正是求之不得。

他害怕李初会太过于难过,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不去医院呢。没想到李初竟然同意了。

徐友华偷偷地看了一眼李初,李初闭着双眼,好像是睡着了,这是一个多么坚强的女孩子啊,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默默地承担,都继续坚强地活下去——一个人为痛苦去死,需要足够的勇气,但是因痛苦而活,也是一种莫大的勇敢。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听了李初的情况,让李初去做一个检查。等检查结果的时候,李初忽然有点恍惚,她愣愣地和徐友华说道:“我知道我生病了。”

徐友华看她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不要瞎想,会好的。”谁都知道李初生病了,即使不是身体上的病,也是心病。徐友华想,不管你有什么病,我都会治好你的。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在他的心里,竟然有点怨恨齐征了,如果不是这个小子自己托大了,李初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这个时候,医院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别的医院很多只剩急诊了,不过这里是詹森工作的私人医院,所以大部分的检查还在的。

詹森今天值晚班,他远远地就看到了李初和徐友华。詹森心里说不上来的生气,李初把齐征害死了,现在却还和徐友华在一起了。他一直在搜查李初参与谋杀齐征的证据,一找到他就会起诉李初。

詹森怒气冲冲地走过去,轻蔑地一笑:“哟,这不是刚刚才身价上千万的李小姐么?”

李初知道詹森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办公室里的那些东西,足够任何人觉得她是一个坏蛋了。

李初摇摇头:“詹森,你知道不是我做的。”

不等詹森再说什么,徐友华就站了起来:“詹森,这里面有误会。”

詹森一手挥开徐友华:“有什么误会?!不就是这个女人她和别人勾结么?你现在还和这个女人不清不楚地,你小心一点,就算是齐宇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詹士友已经被放了出来了,邱叶缘下的那些绊子当然是绊不住詹士友的。詹森有足够的资源可以查清这件事的缘由了。

徐友华知道詹森是友非敌,不过詹森这么不冷静,他也非常地难做。又见詹森似乎是要对李初发火,徐友华更是有点来气了。李初已经承担了那么多的痛苦,这个时候,还有人要来火上焦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