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子弟散去之后,陆家大厅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陆勇诚则坐在椅子上,揉捏着疼痛不已的额头。

这时影老大走过来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显得有些惊讶,不禁问道:

“家主……你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陆勇诚没有回答他,整个脸色有些萎靡,似乎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随后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往房间里走去。

影老大不知道他怎么了,有些担忧跟了上去,陆勇诚也没有拒绝。

然而走到房里的时候,他真个人都惊呆了。

不知什么时候,陆勇诚已经将自己的房间布置成了白条黑布,而书架那上方,摆了几根蜡烛和一个相框,里面赫然摆着汉高阳的黑白寿照!

“家主……你……”

影老大惊讶失声,还没说完,就看到陆勇诚眼里滔天的杀意,导致他全身都在颤抖!

“影子,你知道作为一个父亲,没有办法给自己儿子名分是什么感觉吗?”

影老大沉默不语,之前汉高阳的人头被寄过来的场景,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陆勇诚继续咬着牙说道:

“我没有办法给高阳姓氏,也没有办法给高阳名分,现在他的人头被当做快递寄了回来,我这个做父亲的,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办法给他,只能躲在人群背后偷偷摸摸的祭拜,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失败吗?”

影老大浑身一颤,他没有儿子,但不代表他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虽然汉高阳是陆勇诚的私生子,可他的心性和城府,都远在陆兴盛和陆才英之上,甚至不输陆秀琴!

其实陆勇诚从骨子里透着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都想栽培一个男孩来接替他的位置,可是老二陆才英只会贪图权利,玩物丧志,陆兴盛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跟班,除去陆秀琴之外,他喜爱汉高阳的程度,远远超过现在旗下的子女。

然而现在汉高阳惨死,陆勇诚甚至都不敢讲他的身份公之于众,享受陆家最高葬礼的待遇,可想陆勇诚心中有多恨!

修身养性了二十多年,影老大从来都没有见到陆勇诚这么失态!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度!都是因为这个杂种!”

陆勇诚突然红着眼低吼,脸上的狰狞恐怖无比,让影老大都有些胆寒。

“所以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吗?影子!”

听到陆勇诚发问,影老大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道:

“我会废了那小子,让他来高阳少爷的灵牌前面跪拜!”

“不!”

谁知陆勇诚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要他全家死光!”

影老大心中咯噔一声,眼中露出一丝忌惮,不过还是马上稳住了心绪,阴暗地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待他走后,陆勇诚盯着汉高阳的寿照,神色阴桀自语道:

“陈度!当年有人保了你陈家一命,你自己不知道珍惜就怪不得我了……”――

陆兴盛气冲冲地从家里出来之后,四处看了看,突然对着一个角落冷声说道:“戏看够了吗?”

“啧啧!没想到咱们的陆家三少爷,在陆姥爷的眼里竟然还比不过一个私生子!”

听到陆兴盛的质问,忽然从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陆兴盛冷哼一声:

“切!就那个私生子,也想抢本少爷的地位,要不是陈度先下了手,我早就想干掉他了!”

此时的陆兴盛,已然完全没了刚才的那般孱弱模样,眼中充满了戏谑狡诈。

“也是,像你这种人,连亲兄弟都能陷害,更何况一个同父异母的小杂种!”

那披头男子桀桀一笑,话语中充满了阴暗:

“刚刚那一招暗度陈仓,还真是好手段,陆才英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你这看似被迫的行为,早已经将他卖的体无完肤了!”

陆兴盛不可置否地冷笑了笑道:

“就他那种智商,也不知道那个老东西犯了什么糊涂,有意栽培他却不栽培我!我哪点比不上那个玩物丧志的废物?”

“呵呵,他们怎么会想到,平日里只会跟在陆才英背后的小跟屁虫,竟然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虎狼之辈,这证明你隐藏的太好!”

披头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少废话!你来找我到底要干嘛?”

陆兴盛可不吃他这一套吹捧,大手一挥沉声道。

“嘿嘿,就是例行公事,替组织提醒你一下,陈度这个男人,有很强大的实力,如果没有估量错误的话,恐怕已经达到了九品巅峰武师,你可要小心一点,别再这个阴沟里翻了船!”

男子对他的不耐没有丝毫方案,桀桀笑道。

“什么?他竟然这么强?”

陆兴盛听后惊问道。

他以前一直以为,陈度只会诡计多端,善于隐忍这副的普通人,可是现在竟然听到陈度竟然是一个武者,而且还是一个快要站在巅峰上的武者。

这对于他而言,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男子点了点头,却没有任何担心的意思,平淡道:

“这是无冤监狱里的人传出来的信息,而且此人善于隐藏,极其嗜血,是个危险人物,不要小看他!”

陆兴盛听后沉默了下来,不过想了想,立马冷哼道

:“你们告诉我这些干嘛?我的目的只要陆家家主的位置,其他的跟我没关系,至于陈度跟陆秀琴的恩怨,如果他能助我上位,我帮他又能怎么样?”

男子听后不可置否地阴冷笑道:

“你可真没底线!”

“底线是什么?呵呵,有底线的代价,就是被人唾弃!”

陆兴盛吐了一口唾沫,随后转身准备离去时,又听到男子喊住他说道:

“不要忘记组织要的东西,顺便提一句,千万不要起叛逆的心,否则……嘿嘿!”

陆兴盛猛然转头刚要呵斥,却发现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另一边,陈度和许芷珊来到了洪兴古玩市场,今天是工作日,但这里却人群摩肩接踵,热闹异常。

里面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低至几块几十元,高至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都有,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极端的地方。

当然,这一切都是你得识货的前提下才能淘到自己心仪的东西,否则就是被里面的行家玩得团团转,坑的体无完肤。

陈度和许芷珊一出现,立马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别看这么大的市场鱼龙混杂,但只要是来了新人,他们一眼就可以分辨的出来,更何况许芷珊的容貌又如此惊艳,想不注意都难。

许芷珊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得轻蹙绣眉,小心翼翼地对陈度问道:

“老公,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在看着我们?”

陈度却比她要淡定,笑道:

“他们以为我们是‘棒槌’呢!”

“棒槌?什么意思?”许芷珊一愣,问道。

“就是外行,什么都不懂的人,俗称‘肥羊’,他们盯着我们,就是想宰羊呢!”

陈度解释道。

许芷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打量了一下自己和陈度,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不禁问道:

“没想到你还懂这个啊?”

陈度听后眼露一丝戏谑:

“我懂的东西多了去了呢!”

说完还不留痕迹地打量了她一下,顿时让许芷珊白皙的脸蛋立马就红了,羞怒地剐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但心里却莫名有些甜甜的,她发现自从陈度从监狱里出来之后,对她整个态度都发生了不少的变化,至少在几个月前,陈度是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的。

虽然每次都是她在陈度的面前端着自己的姿态,不愿意将自己的内心世界显露出来,但仔细回过头一想,实际上都是陈度一直都对她保持着距离,将她拒在千里之外。

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才让许芷珊觉得有那么一点像夫妻了……

思绪间,陈度已经逛了好几个店子了。

每次都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番,说了些许芷珊听不懂的话,不到一分钟就离开店铺,往下一个门面走去。

本来她还看中了好几个比较喜欢的古董饰物,但都被陈度给直截了当地拉走了。

“刚刚看的那个乾隆时期的花雕瓶和万马奔腾的铜器,我感觉成色很好啊,价格也不是特别贵,你为什么不让我买呀?”

许芷珊不解问道。

陈度却淡笑道:

“就那几个玩意?估摸着加起来制作成本都不到五百块钱,竟然要价十几万,他们真当我俩棒槌呢!”

“你是说它们是假的?”

许芷珊惊问道。

陈度点了点头,看着许芷珊的惊讶神情有些好笑,说道:

“淘金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这么大的市场里,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都是假的,一般好东西,基本是不会摆在外面的,当然,也不排除老板不识货,拿真品来当赝品卖,所以才会给一些行家可趁之机!”

许芷珊在这方面,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听到陈度的解释,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说道:

“假的只要好看不就可以买吗?放在办公室里做装饰,绰绰有余了啊?”

陈度:……

合着自己刚才的话都白说了,这就是女人的思维吗?

好看就要买,就连一向高冷优雅的许芷珊都摆脱不了……

果然恐怖如斯!

陈度和许芷珊又逛了一会,就在许芷珊有些疲惫想要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突然有个穿着唐装的男人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讪笑道:

“我看两位挑了这么久都没有挑到合适的玩物,鄙人这里有幸弄到几个精品古董,有没有兴趣上楼一叙啊?”

许芷珊一愣,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不是那么好,刚想拒接,陈度就开口说道:

“好啊!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