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他的脚移到他的脸,看到那双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好像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眼睛时,宁熹确定魏云渊不是前三个任务世界男主的集合体。

她一边是觉得松了口气,毕竟上个世界江隐最后的样子是真的有点恐怖。

感觉她要是被他找到的,可能会成为‘折断翅膀的鸟’。

但是一边又有点可惜,如果魏云渊是裴言澈、陈序和江隐的集合体,那她这个任务就简单起来了。

以他们仨的性格,根本不会做谋反夺皇位的事情。到时候她带着魏云渊游走江湖、看遍山川,等到任务自动完成就可以。

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宁熹放下茶杯,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给他行李。

“王爷都称我为王妃了,那这儿不就是我家了吗?”

她勾了勾唇,

“不对吗?”

魏云渊明白她说自己受不得委屈是怎么样的了,一句话都不肯落下风的。

世人皆说将军府二小姐嚣张跋扈、骄纵野蛮,文不成武不就,是为京城世家女子之耻。

可是现在看来,倒是牙尖嘴利得很。

“既然如此,那王妃就把这儿当家,本王另寻住处。”

魏云渊说的话虽然听上去客气,可宁熹看着他脸上却是半分笑意都无。

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脸色冰冷,被他这么盯着,就好像她是一件引不起任何情绪波动的死物。

他说完,竟是直接转身离去。

这间魏云渊的卧房,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占领了。

宁熹并没有以为这个有着阎罗之名的瑞王是个和气好说话的,因为她知道,他之所以如此不在意不过是因为今晚子时就是原剧情里原主死亡的时间。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没必要多费口舌。

但是,原主会死,她可不会。

宁熹根本没把即将到来的子时放在心上,而是享受了王妃的权利。

泡了花瓣澡,有好几个侍女伺候着,吃了一大桌的美食,然后舒舒服服地趴在了属于魏云渊的床榻上,边上有一个侍女正给她做着按摩,好不惬意。

“难怪这么多人都想当王妃……”

这也太舒服了~

“王妃您说什么?”

那侍女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说话,问道。

“没事,”

宁熹摆摆手,感觉差不多了,

“你退下吧。”

“是。”

侍女看似恭敬地退下,但宁熹知道这不过是魏云渊对她最后的放纵而已。

书房内,

“爷,王妃她没有什么异常。”

魏云渊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刚刚写下的‘奠’字,“新婚之夜,她没有闹吗?”

之前的两任王妃,可没这么安静。

侍卫影一摇了摇头,“没有,王妃刚刚遣了侍女出来,应该是要就寝了。”

他想了想,又说了句,

“爷,王妃可能并没有把今晚当做是新婚之夜。”

魏云渊眉毛一扬,

“哦?”

一般女子就算是嫁给了不喜欢的夫家,若是新婚之夜受到了丈夫的冷落,也会不悦的。

“王妃没有和公鸡拜堂,那爷您和王妃的婚其实也算不得结成。”

经他这么一说,魏云渊才想起来白日里影一说的宁熹不愿受委屈所以根本没和公鸡拜堂。

不过,这也不打紧。

“既然从王府的大门进来了,拜不拜堂,都算是王府里的人了。”

他的神情又趋于冷漠,

“离子时还有多久?”

“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影六已经准备好了。”

魏云渊净了手,用布擦干,“今夜,就由本王自己来。”

难得遇上一个这么有趣的,送她一个新婚之夜又有何妨。

影一怔住,以往的两任王妃,爷连她们的一面都没见,就让影六解决了,然后告知她们的家人王妃染病暴毙。

可是这第三任,爷不仅见了,而且还要亲自动手。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子时,

宁熹躺在床榻上,呼吸间尽是陌生的气息,想到等下要发生的事情,她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因为刺激。

三个世界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遭到刺杀。

不知道等下是会用剑呢,还是用毒呢?如果她被毒死,那可怎么办?

【008,你有解百毒的药吗?】

【没有。】

【那等下我被毒死了,那任务不就又失败了?】

【宿主,我忘了说了,你的这具身体百毒不侵。】

宁熹惊讶地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

【百毒不侵?真的假的?原主这么牛逼?】

【是的,原主在小的时候中毒,幸得一位神医相救,在那之后就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这下,宁熹是彻底不担心了。

用毒,她百毒不侵。用剑,那她上一个世界这个太初剑宗的,还有什么剑法能高得过他?

她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她刻意没有锁上的窗户响了一下。

这刺客技术不行啊,这么大动静要是换成别人的话,早就被吓醒了。

宁熹在心里吐槽着,然后听见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的翻窗户落地的声音。

嗯,走路无声,功夫应该不错。

她闭着眼睛等待着刺客走近,被子下的手抓着从头上拔下来的簪子,静待时机。

即使合着眼睛,但她敏锐地感觉到眼皮上划过一丝银光!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掀被子,翻身下床,手上的簪子就朝着刺客的太阳穴而去!

‘噌——”

与此同时,剑刃划过簪子划出刺耳的声音,抵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耳边的一缕发丝,悠悠地坠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窗外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进来,宁熹看清了刺客的真面目。

“王爷这是……要和臣妾洞房花烛吗?”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魏云渊仍然穿着白天见到的那一身玄色锦衣,神色冷冽,眼神中稍显意外。

真不知道,他是高看了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你没睡。”

他可以肯定,在他翻窗户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是醒着的。她一直在等着他走近,然后伺机而动。

不然,她手上这根尖锐的发簪,从何而来。

“王爷没来,臣妾倍感空虚寂寞,怎么睡得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