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信誓旦旦,绝不像是随口乱说。
尹汀甜蹙眉,故意激她道,“我夫君乃是镇北大将军,战功赫赫,武功盖世,我就是无法无天,你能拿我怎么样?他打了那么多次仗,哪次不是平安归来,如今你说回不来就回不来?难不成你上这里求神拜佛的就是求这个?”
“谁来求这个。”黄衣女子气愤道,“他回不来就是回不来,才不是我乱说的,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等你当了寡妇,就等着哭吧。”
说罢,提起裙摆便要跑。
可尹汀甜哪里会放她就这么走了,上前一把拽住她,冷硬道,“你给我说清楚,不然就不许走。”
“我就不告诉你,急死你。”黄衣女子挣了几下,却发现挣不开,不客气道,“好狗不挡道,你给我放开。”
尹汀甜冷笑,放开了她。
她歪着头得意的敲了尹汀甜一眼,仿佛在说,还不是要放开我,转身要走。
没走出几步,突然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连拖带拽的带到了旁边的小溪旁。
尹汀甜拽住她的头发,一把将她按进溪流中,女子双手扑腾着,拼命挣扎,可本就是背对着,她脸又在水里,根本使不上力。
看她扑腾个差不多,尹汀甜才拽着她的头发将她从水里放出来。
窒息的感觉还环绕着她,忽然呼吸到新鲜空气,她咳嗽了几声,大口的喘着气。
眼泪也呛了出来,她抬起手,指着尹汀甜,大声道,“你疯了?你想杀了我吗?”
尹汀甜忽然笑了起来,好看白净的小脸配上绚烂天真的笑容,若是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哪家单纯可爱的小姐。
可此时,在黄衣女子看来,尹汀甜笑起来比不笑更加可怕,她害怕的用腿登着地,后退了两步,问:“你笑什么?”
“我笑,如果我现在将你杀了,也没有人看见,没有人会知道。”尹汀甜说着还四周环顾起来,仿佛是在观察周围是否有人。
后山离寺庙还有一小段距离,一般来寺庙礼佛的夫人都不会过来,只有年轻待不住的小姐才会偷偷溜过来玩。
所以,人烟稀少,若是真发生了什么意外,也没人看见。
黄衣女子更害怕了,颤抖着说,“你...你别做傻事,我与你也没什么大仇,不过是口角之争,你何必要丧心病狂到要杀人,你与我素来有嫌隙,我死了你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哦?”尹汀甜似乎听进去了,“你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我可以不杀你,你说一说为什么你那么肯定席北天这次一定会战败回不来?”
黄衣女子垂下眼眸,低声说:“我...我瞎说的。”
尹汀甜几步上前蹲下,在她面前恶狠狠的说:“说谎!你到底知道什么?反正席北天也回不来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先杀了你给他陪葬!”
“别,别。”黄衣女子害怕的闭上眼睛,用手挡在眼睛上,“是我偷听封大人与我父亲说话,听到的。”
“他们都说了什么?”尹汀甜接着问。
这次由封鸿朗押送的粮草果然有问题!
本来她父亲一个没有实权的言官,是不会知晓这样的事的。
只是从上次他们一起参了席北天后,便如同找到了知己,时不时的聚在一起赋诗作画,商议国事。
运送军粮的差事原来是落不到封鸿朗头上的,可封鸿朗想打败席北天,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他必须要拿到这个差事,他便找到平时常常与他站在统一战线看席北天不顺眼的言官,让他们上奏将原本运送军粮的人痛批了一顿,引得圣上对他不满,封鸿朗此时再自告奋勇,便如愿的拿到了差事。
每年送到边关的粮草数量上会少很多,靠着百姓捐粮捐物,加上守备军自己种的一些粮食,勉强也能撑一撑,不至于出大问题。
可这次封鸿朗信誓旦旦的肯定席北天会死,具体动了什么手脚,封鸿朗也没有告诉这个言官。
尹汀甜从未见识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敢损害国家利益,不惜害死边关数万计的将士。
跑回厢房,尹汀甜想将事情告诉席大夫人,可到了房里,席大夫人根本不在房里。
尹汀甜在院子里四处乱转,大声叫嚷,寺庙佛家乃清静之地,她如此行为很快将席大夫人引了出来。
还没等她训斥,尹汀甜与席大夫人一说情况,席大夫人也着急起来,留下丫鬟收拾东西,几人先乘马车回府。
可回到府上,席二老爷是个没用的,听了也是急的直跺脚,根本拿不出主意。
还是尹汀甜站出来,说:“闵竹,你去找邵肃跟他说一下情况,他家消息广,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去找我父亲,与他商议一下,想想办法。”
回到尹府,与尹老将军说了情况,老将军当机立断,决定派人赶在军粮到之前,去通知席北天,让封鸿朗警惕起来。
【提示,施芸现在正跟着封鸿朗运送粮草,宿主想完成任务,此时是个好时机。】
【好吧,我终归是要体会一下千里寻夫的感觉。】
将事情交给尹老将军,尹汀甜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自己满怀心思的回了席府。
席府,邵肃也正在大堂内。
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大家都聚在堂上。
邵肃正在安抚几人,有条不紊,沉着冷静,看的出来是个临危不乱的人。
等到夜半,邵肃的人才来了消息。
原来,封鸿朗此次运送的粮食竟然是发霉的!
过去,就算贪官再贪,也只是从数量上贪,从不敢将发霉的粮食运过去,毕竟士兵还是要上阵打仗的,若是吃了发霉的粮,将士们集体生病,谁还能从战场上活下来?
本来,封鸿朗将事情做的极为缜密,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邵肃的一个远房亲戚就是在邵家的帮助下,垄断了大半的船运生意。
粮食上船之前,他们自然要检查一下,便发现了都是发了霉的米粮。
负责此次运货的船头怕担责任,就跑去找卖粮的,没想到那卖粮的不在意的挥挥手,说洗一洗看不出来,会误以为是陈米。
等到了京城,卸船后运送的地点,正是朝廷的地方,船头回去便将事情禀告给了邵肃的远房亲戚,万一将来朝廷找麻烦,他们可吃不消。
前后一对,封鸿朗此次竟然是想将霉米洗了之后当作陈米,不知会害死多少无辜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