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轿的时候,是一只略有些消瘦的手伸到了她眼前,她低着头从盖头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只修剪的整整齐齐、一点也不像农家人的手。
尹汀甜的手搭了上去,慢慢的跟着进了院子。
听声音,院子里有不少人。
村里就这一家医馆,温郎中医术高超,为人和善,生前人缘颇好,是以今天村里的人几乎都来上门祝贺。
温志柏扶着尹汀甜跨过了火盆,两人一同进了屋里。
上首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瘦弱不堪的老太太,正是温志柏病重的母亲。
儿子成亲,她硬撑着从**爬了起来,让大儿媳钱氏给她穿的利索喜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到夫妻对拜的时候,温志柏明显停顿了下。
尹汀甜不急不躁,感觉到身前的男人俯下身来,她才跟着拜下去。
两人顺利拜堂,屋里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进了卧室,尹汀甜听到其他人的脚步淅淅索索的,渐渐离她远去,她掀开盖头,用手扇风。
天气本就热,再穿着厚重的喜服,盖着红盖头,简直让人喘不上气。
尹汀甜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温家显然比尹家富裕很多,东西不说贵重,主要是室内摆着梳妆台、衣柜、书案等,家具齐全,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人家。
每个家具上都贴着喜字,连洗脸盆上也没放过,可见温家对小儿子终于愿意娶媳妇,有多高兴。
桌子上摆了几盘子点心,尹汀甜一早上几乎没吃东西,过去拿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
不是多么精致的糕点,与她在其他世界吃过的没法比,只能用来充饥。
她继续观察,往前走了几步,书案上的东西吸引了尹汀甜目光。
别人家的书案上,放的都是书,温志柏房里没有一本书,书案上放的是一堆陶瓷的小碟子小碗,里面还有没干的胭脂。
看来温志柏果然如其他人所说,喜爱摆弄女子才用的胭脂水粉,但看样子,他的摆弄不是自己涂抹,可能是喜欢研制,若真是这样,也算一门谋生的手艺。
尹汀甜第一次见制作胭脂,不由好奇的去一个小碗中挖了一指头,涂在自己手背上,但她不懂古代胭脂,也不知是好是坏。
只觉得胭脂在她手上的颜色很好看,涂抹开也比她在尹家出嫁时用的均匀。
院子里的热闹许久未散,尹汀甜等的犯困,趴在床边睡着。
温志柏推开门时,不用掀盖头,直接看见了他娶回来的妻子长什么模样。
烛火的映照下,女子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喜服,皮肤白皙,闭着眼睛能看到长长的睫毛,鼻子小巧,睡着时樱桃大的小嘴抿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梦到了好吃的。
温志柏的视线向下,忽然发现女子的手上有一块红。
“起来!”
尹汀甜睡的正香,忽然被人呵斥一声,吓的她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煽动了几次终于从睡梦中清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问:“喊什么?”
温志柏脸色不善,质问道,“你手上是什么?”
“手上?”尹汀甜奇怪的将两只手上下翻面看了一下,看到手背上的胭脂恍然大悟,问,“你是在说我手上的胭脂吗?”
“你知不知道,不能随便动别人东西?”温志柏气的叉腰,在地上走了一圈,去看他的宝贝胭脂,又回来问,“你为什么乱动我的东西?”
尹汀甜无辜的眨眼,指着书案说:“我没动,就是好奇盒子里的东西,在手上试了一下,连你盒子的位置都没动。”
这倒是真的,但温志柏还是很生气,说:“我娶你,纯粹是为了完成我娘的心愿,以后你不许动我的东西。”
尹汀甜一拍床板,吓的温志柏后退一步,问:“你做什么?”
第一次见这么胆小的男主,尹汀甜忍不住笑出声,说:“巧了,我嫁你,也纯粹是为了完成我娘的心愿。”
如此正和温志柏的意,他态度友善了一些,说:“那正好,今天晚上我睡地上。”
尹汀甜利落的将被子扔给他,将头发解下来,躺倒在红通通的大**。
温志柏看她在**舒服的躺着,委屈的说:“你不给我铺床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铺床?”尹汀甜侧过身问他。
“我家花钱娶了你,你就得伺候我。”温志柏坐到地上的被子上。
尹汀甜受不了封建思想,回怼道,“娶妻就是为了伺候你?那我看你别娶媳妇了,娶个丫鬟吧。”
“你...”温志柏说不过她,气的脚在地上乱蹬,要挟道,“你要是不给我铺床,我就上去睡。”
“随便你。”尹汀甜毫不畏惧,她又不是真的古代女子,何况成了亲,要怕也是温志柏怕。
尹汀甜舒舒服服的翻身,闭上眼睛。
温志柏瞧她真的没有帮他的意思,气的瞪了她好几眼,最终还是自己铺了被子。
若不是今天太累了,一定跟她没完,温志柏在心里默默的想,成亲太麻烦了,一群人乌泱泱的,这个叫叔,那个叫舅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还有不少人灌他酒,幸好都被他大哥帮他挡掉了。
温志柏睡前成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成亲真浪费时间,还不如用来做胭脂。
第二天一大早,鸡叫了没多久,大嫂钱氏就来敲门,“智柏,弟妹起了吗?”
尹汀甜的睡眠轻,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喊道,“大嫂,有事吗?”
“诶呦,鸡都叫了,弟妹,快起来跟我一起做早饭。”
尹汀甜烦躁的想打人,嘴上应道,“马上来,大嫂。”
温志柏也被吵醒了,在地上不耐烦的用被子捂住耳朵。
穿好衣服的尹汀甜,看他继续睡,她却要爬起来做早饭,气的一脚踢到他屁股上。
温志柏气的一把甩开被子,不高兴的问:“你干什么?”
见他醒了,尹汀甜心情好了不少,说:“不小心踩到的,谁让你在地上挡路。”
温志柏被她气的说不出话,睡了一晚地上,硬的他腰酸背痛的。
现在床空出来,温志柏从地上爬到了**。
尹汀甜嘲笑他,“昨天不是信誓旦旦的说睡地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