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肖建华发现蒋稻礼手上看起来颇为眼熟的报纸。

正是害他二进医院的罪魁祸首。

见他盯着报纸看。

蒋稻礼与有荣焉一般,大大方方将报纸展开,掀到林晚秋报道的那一页给他看。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不论是这个事迹还是这个标题。

肖建华不得不承认:“很厉害。”

蒋稻礼笑了,真心的。

“你也觉得林晚秋同志很厉害吧?不仅懂这么多急救知识而且还进了《先进报》。”

“全部队这么多人,能进《先进报》的不过十几个,其中大部分还是军人。”

“林晚秋同志可是为数不多能进去的军属哦~”

那雀跃的语气,听起来比她自己进了还要高兴。

肖建华听第一句就觉得不太对劲。

“你说林晚秋她进了《先进报》?”

林春娇不是说,她去看了林晚秋的考核,对方根本就没有进,她上去安慰,林晚秋还训了她一顿吗?

虽然肖建华对于林晚秋训了林春娇一顿,这个说法画了个问号。

毕竟以他这几次接触下来,林春娇动不动就哭,为人太过脆弱。

别人说出来正常的话,都有可能惹哭她。

但林晚秋如果是进了报社的话,林春娇是如何在那时候以‘她没进去报社’为理由,去安慰她的?

肖建华处于震惊中。

蒋稻礼同样吓一跳。

“你也认识她?”

俩人对比着一合计,才发现他们一个是陆沉舟手下的兵,一个是被林晚秋救过命,二人刚交上的朋友。

误打误撞算是拐着弯有点关系。

一来一回就聊上了。

肖建华从她口中确认林晚秋进报社的消息。

蒋稻礼也好心地帮肖建华精心包扎。

对比之下,肖建华不得不感慨。

包扎护士,还是得找好的来!

……

“惊!女同志竟在河边做这种事,围观者集体吓傻?先进报什么时候出这么没品的报道了?让我看看…”

“编纂者,林晚秋…被报道人,林晚秋…”

“呦,原来是新人新气象。”

冯丽丽呦了一声,搭眼看向林晚秋。

“林同志,可不是我故意要说你,实在是不知道这篇报道是你写的。”

“不过这样就能说通了,林同志毕竟没接触过这些,起一个这样的名字也情有可原。”

话里阴阳怪气的。

尤其是那个眼神,看林晚秋的样子好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都是一个报社的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哪怕平日里大家之间有点小矛盾也大都一带而过。

这次冯丽丽说完话,周大姐却明显皱起眉。

张副主编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

其他人一个个竖起耳朵。

更有性子急的年轻人,当场就站出来。

“冯丽丽,你这话是什么鸭?”

“别忘了你只是个电话员,林同志是通过考核进来的,你在那里乱说什么?”

林晚秋不慌不忙抬头,同样反问。

“请问冯同志口中所谓‘这样的名字’是什么名字?”

还能是什么。

不就是像开玩笑一样,听起来就不正经的这个报道的标题名吗?

原本就在口中的话,对上眼前之人瞥过来的一眼。

不知怎的,冯丽丽忽然说不出口了,一句话就这样哽在喉中。

只能听着对面清脆有力的女声。

“当初向谢宴辞同志提供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没进报社,当时确实不懂报社素来的标题起名规矩。”

“还好总编认可,敲定了这个名字。”

“刚来报社,我是不太懂这些,不过既然能定下,且经过各个部门环节审核,最终登报发出去,那么这个名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林晚秋像是不确定地撇头看了眼周大姐。

一脸歉意,礼貌问询。

“周大姐,我不太清楚这些,说的没什么大问题吧?”

“说的没错,”周大姐语气欣赏,睨了一眼冯丽丽,话中意有所指,“一篇报道能发出来,可不是单纯取出来标题就行,需要经过各方面的审核,确定无误才能登上报纸,被大家看到…”

她拉长后调,没说下面的话。

但冯丽丽的冷汗却当场下来了。

她没想到林晚秋一个农村来的乡下人,听说最高只上过卫校,早早就结婚生孩子的人,竟然还懂这么多,知道用这些话来反驳她。

经过林晚秋这一说。

要是她再说标题不对,说林晚秋取的标题不正经的话。

那几乎就是在说整个审核环节,所有经手认可标题的人,都不正经。

冒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去继续这个话题。

林晚秋真是歹毒!

冯丽丽心头的火烧成一团,却不得不揭过这个话题。

不甘心地说了一句。

“标题可能没问题,但这篇报道的目的是为了宣传急救手法。”

“标题与文配不到一起,能起到的效果到时候可不一定是什么样…”

言下之意,就是她仍认为这个标题不能起到正面作用,看的人只会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根本无法认真学到里面的急救知识。

毫无作用。

这次报社里,除了小陈没一个理她的,大家都觉得她故意找茬。

只有小陈见情况不对,起身哄着将冯丽丽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起了什么。

林晚秋昨天和小陈接触过,对方是个话不算多,踏实肯干的年轻同志,在报社里人缘不错,一些前辈也愿意提携。

就是一点,他时不时会因为冯丽丽的某些举动出面,在众人面前周旋。

很关照冯丽丽的举动。

就像现在一样。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冯丽丽气哄哄地摔门而去。

留下小陈在原地顿了几秒,眼中似有失落,但他很快调整好,转身向大家赔笑。

“其实冯同志是担心咱们报社,怕下面的人看到标题会闹意见。”

“她心是好的,就是说的话欠妥当。”

“刚好我晚上要炖鸡汤,明天给大家炖鸡汤过来,就当我替冯同志给大家赔罪了。”

“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冯丽丽一走,现场氛围好了不少。

有年轻点的同志起哄一句。

“小陈,你和冯丽丽同志什么关系,怎么就要替她赔罪?”

“我,我们…那个…”小陈脸上一红,也不知想起什么,又是一白,犹豫着开口,“大家都是一个报社的,本来就该互相帮助…”

这个时代人们的感情含蓄,不好过于调侃。

话到这里也就算了,底下人顺着接口。

“那成,那我明天可就等着你的鸡汤了!”

“行,绝对没问题。”小陈一口应下。

这里恢复风平浪静,其乐融融。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林春娇听在耳中。

她追着冯丽丽跑出来。

在其身后听到对方发泄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