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晚秋回去的时候家里父子俩都在。

俩人一个在灶房里忙忙碌碌,一个专注于盯着手里的一本拼音故事书。

除了刚开始跟她打过招呼,之后再没说过其他,更没问过报社考核的结果。

林晚秋清清嗓子,打算主动开口。

“今天的报社考核…”

咚。啪。

陆沉舟从灶房端出一大盆菜,放在桌子上发出轻响。

“饭好了。”

冬冬也倒扣过书,从沙发上蹦下来。

“娘,我好饿,我们先吃饭。”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小心,一看就是怕给她压力。

看他们那么紧张,林晚秋反倒觉得有趣,顺着他们的话暂时不说那些。

“行,吃饭。”

父子俩对视一眼,松口气。

吃饭的时候,俩人时不时提到。

“今天找振华哥玩,他说他们那里有个老师来年开学就要生了,暂时不能上课,需要一个代课老师。”

“食堂有个做饭师傅年龄大了,下个月就要回老家,空下来的位置还没人去…”

平时能安静吃饭的人,愣是被逼成话痨子。

林晚秋听着他们的话,忍了一顿饭的时间。

吃完饭,她拦住打算刷锅碗的两人。

毫无预兆地告知。

“我过了,明天去报社报道。”

二人皆是一惊。

“过了?”

“真的吗娘?”

继而,俩人看她的目光略带幽怨。

一大一小两张脸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同样的五官优越,就连拧眉的角度都几乎一样。

“娘,你是不是故意不说,看我们干着急?”

冬冬问出口。

林晚秋眉头一扬:“是你们不让我说的。”

这语气,这姿态。

没办法,自己亲娘,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

冬冬眉头一皱即松,上去抱林晚秋。

“哇!娘好厉害!”

陆沉舟也在近前,捏了捏她的肩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林晚秋反问:“那你不让我说?”

“咳、咳…”陆沉舟轻咳两声,选择碗遁,从她怀里拎起冬冬,“走,别耽误时间,先去刷锅刷碗,刚吃完饭的时候最好刷,待会儿不好刷了。”

终究是冬冬承受了所有。

……

晚上,陆沉舟照例烧洗澡水。

在如今这种简陋的条件下,他仍天天洗澡。

一度让林晚秋觉得,对方比她还要爱干净。

但陆沉舟只执着于洗澡洗衣服,对其他要求不高。

得益于他的习惯,林晚秋天天跟着蹭洗澡水。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林晚秋确认陆沉舟不会开门,最近几次洗澡都没插过门栓。

今天也是。

她洗完澡,擦完身子,用一张宽大的毛巾裹住身体,去床边打算穿衣服。

这时代没有浴巾这一说,这张毛巾还是她好不容易找的大款。

吸水性不错,刚好能遮住重点部位,比光着出来暖和一点。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响。

门被风开了。

林晚秋全身上下紧裹着大毛巾,与门外等候的陆沉舟四目相对。

男人的眼不知往哪里放。

又或许不需要知道,眼前的美景让人移不开眼。

林晚秋本来就本白,此时刚洗完澡更是白的发亮,肌肤耀眼。

一张大毛巾堪堪遮住重点部位,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若隐若现的视觉刺激更是要人命。

尤其一张小脸水润,嫩得像是能掐出水。

一点都看不出她早已生过娃,孩子都五岁了。

二人在原地怔了许久,直到林晚秋惊呼一声,衣服也顾不得穿了,转身钻进被窝里。

陆沉舟哑着嗓子转身。

“我去外面等着,你穿好衣服叫我。”

他出了屋门关住门,紧紧拽住门把手,大脑乱作一团。

其中有个最突出的念头,几乎要冲破头颅。

她是真的没插门!

林晚秋不插门,到底是对他的绝对信任,还是说…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只是一点点的可能,她也是不反感的?

是愿意,并且想要和他继续生活,按部就班发展下去的?

站在门外的几分钟,陆沉舟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直到门那边传来拉扯感。

陆沉舟松开手。

林晚秋在门内正打开门,脸颊还带着薄红。

杏眸水润透亮,略显闪躲。

“你在外面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抱歉。”

陆沉舟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在沙漠中困了七天,喝光最后一滴水,又撒过一把沙子一样。

哑得惊人。

“我什么都没想。”

“你…是不是在想那个?”林晚秋看看他的表情,脸上更烧了,“不行,想也没用,想也不可以。”

女子拒绝的话语,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身上。

那些无名的情绪迅速剥离。

先前那阵过堂风吹进陆沉舟的胸口肆虐,吹得片瓦不留。

“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想。”

…这人未免太木讷了吧?

林晚秋听呆了。

她母单二十多年,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这种事,等俩人哪天感情稳定,确认关系以后,总得彻底睡一起。

那时候陆沉舟要是不想,就让她剃头挑子一头热?

林晚秋别扭地提议。

“其实可以想,想想又不犯纪律。”

陆沉舟目光复杂,不明白林晚秋是什么意思。

他没深究,一并应下。

“都听你的。”

林晚秋臊得慌,转身往屋里走。

“时间不早,你也早点洗洗睡。”

而她坐在椅子上,正打算用吹风机吹头发。

陆沉舟站到她身后,主动接过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气氛一时寂静,只有吹风机躁动的沙沙声。

男人动作轻柔,细致到不放过每一根发丝。

细细密密的触感随着男人手指轻柔的触碰,落在头皮上。

酥酥麻麻的。

林晚秋也是和陆沉舟在一起,让对方帮着吹过头发以后才知道,原来她连头皮都是敏感位置。

一下下,舒服得她直犯困。

迷迷糊糊之际,林晚秋感觉到整个人跌入一个怀抱,稳稳当当地被放到炕上,为她盖好被子。

她费劲地睁开眼,对上陆沉舟的脸。

“陆沉舟…”

“嗯?”

“现在还不行…等等我…你…”

话未说完,她已陷入沉睡。

陆沉舟想着后半句未出口的话,怔在原地许久才泡进浴盆。

放了半晌的水早已发凉。

他没添热水,任由火热的身体在冰凉的水中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