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想了想:“这次正式招人,有没有放出要求?”

陆沉舟摇头:“没有对外放出具体要求,只说到时候会考核一些内容。”

这就难办了。

要是有具体要求,还能根据对方给出的内容方向进行准备。

相反,有时候没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到时只能随机应变。

见林晚秋没说话,陆沉舟拍拍她的手背。

“不要压力太大。”

“我相信你肯定不成问题,但万一马失前蹄也没关系,冬冬快要上小学,我文化没你高,你在家时间多一点也能教他学习。”

这话纯属安慰人了。

冬冬虽说没上过学,但据林晚秋观察,他现在的知识储备量堪比后世一两年级的小学生,对比这个时代的同龄人更是远远超出。

如今学习环境不卷,哪用得上林晚秋专门辅导。

不过当着冬冬的面,她没说丧气话,只睨陆沉舟一眼。

“你这么说,不会是想逃避责任吧?”

“什么责任?”

陆沉舟端着碗没往下落,心中升起一个问号——火烧到他身上了?

“教冬冬学习的责任啊,”林晚秋理所当然,“你一句文化不高,就想让我大包大揽,自己躲清闲?”

天可见怜。

陆沉舟真没想这么多,补充一句。

“其实来部队以后我自学过不少,以后也能教冬冬。”

网上教小孩学习的视频太夸张,哪怕冬冬聪明,林晚秋也不敢全揽身上。

林晚秋满意男人的回答。

竖起大拇指。

“陆团长文武双全,宜室宜家,真是个顶顶好的大男人!”

大男人-陆团长被夸得浑身是劲儿。

大晚上不仅刷锅刷碗,连带一些不好洗的大件褥垫和衣服也顺带一起洗了。

最后还把灶房的大瓮里灌满水。

做完这些他出了一身汗,还要给林晚秋烧水让她先洗。

硬是一点都不觉得累。

炕上,林晚秋看着陆沉舟泡在桶里的身影,默默给自己竖两个大拇指。

男人就是需要夸赞,越夸越有劲儿。

陆沉舟越洗,动作越僵。

对面女子的视线直勾勾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忽视的打量。

是他过去想看到的场面,真正面对时却莫名后颈发紧。

温热的水珠顺着脊背滑落,身体竟像被火燎了似的。

一个澡来回洗了两遍。

陆沉舟刚躺炕上,一具柔软的身体便滚进怀里。

女人细嫩的小手在他腰腹部一寸寸摸着。

陆沉舟闷哼一声,嗓子哑的不像样,大脑一片空白。

“晚秋,你…”

此时林晚秋摸到想找的东西,手指停在那些微凸起的旧疤痕处,恢复的不错,可仍能摸出当时的凶险。

“还疼吗?”

旋旎顿消。

但那份火热却一路烧到心口。

暖到发烫。

“早就不疼了。”

林晚秋心疼地抱住他:“以后做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我和冬冬都在家里等你,就算为了我们,你也要平安回来。”

“不然我就生你的气,不理你了。”

去年陆沉舟重伤这件事从始至终没往家里报过,每月只有准时寄来的津贴。

林晚秋很难想象那时陆沉舟独自一人在外,是如何度过那段时光的,或许还有其他同样的时刻。

可他从未提过。

“我会的。”陆沉舟百感交集。

重伤时肖建军仍在外执行任务,他身边无一人。

雪花纷落,野战医院的铁床硌得人脊背生疼,陆沉舟盯着窗外落下的大雪,心里算的是津贴该寄出的日子。

那时他不觉得苦。

可此刻林晚秋一句‘平安回来’,竟让他喉头哽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胸口。

他忽然收紧手臂,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再压近。

他有家了,有了软肋,也有了…妄念痴心。

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次次把自己当子弹打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秋早已沉沉睡去。

陆沉舟仍睁着一双眼凝视怀里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揉压她的后颈。

喃喃着。

“我会的,别不理我…”

……

次日,临近中午。

林晚秋刚给豆芽浇过一次水,正在做饭的时候。

蒋稻礼又来了,拎着一包东西。

一见面就神神秘秘地把她堵在灶房里,掏出包里的东西。

“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外包装上写的都是英文。

“Kotex?”

林晚秋认出这个牌子,高洁丝,就是她先前在各大商场和友谊商店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的这个时代的卫生巾。

连外贸都没有流通的卫生巾。

“你是从哪来的?”

“你认识?”蒋稻礼疑惑了一瞬,没有多想,把这些都拿给林晚秋,笑兮兮地解释,“是大姑从国外寄来的,她说现在国外的女同志都用这种月事带,叫什么卫生…”

“巾?”林晚秋补充一句。

“对!就是卫生巾。”蒋稻礼确认。

“大姑说这种卫生巾不像月事带一样,不用布条绑也能粘在上面,还不会染透弄的哪都是,可方便了。”

林晚秋用过那么多年当然知道方便。

就是很惊奇在这种年代,蒋稻礼居然能拿到手卫生巾。

蒋稻礼没细说:“我有个大姑早年去了国外。”

“本来之前联系上过,但前些年管的比较严,联系中断,最近才刚又联系上…”

几十年前大混乱的时候,不少人有资产的人跑去国外。

而受前几年的影响,现在仍奉行越穷越光荣的理念,在国外有亲戚自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她没细说,林晚秋也没多问。

蒋稻礼拿来的卫生巾有五盒,满满的一小兜。

不过于后世泛滥后各个价位都能买单的卫生巾,这个年代卫生巾在国内有价无市,连友谊商店都没有卖的,唯一可能获得的途径就是国外亲戚。

这么稀少难得的东西,蒋稻礼得到后却全拿给林晚秋用。

实在过于贵重。

林晚秋只拿了两盒,塞回去三盒。

“这种东西女同志都能用得上,我刚来过没几天,你先拿着等这次用。”

蒋稻礼哎呀一声,躲过她递来的卫生巾。

“这种洋玩意儿我用不惯…”

“我中午还得值班,就先不在这里吃了,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用,就给我多做几顿饭,你做的饭特别好吃,我回去以后吃食堂都觉得没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