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军抱着虚弱的周玉菊,一步一步走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柳芳面前。

柳芳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

“老周,你,你回来了?”

早在人群纷乱的时候,周铁军就来了。

那时他没出门,是想看柳芳又想做什么,还能做出什么。

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番话。

因为她的拖延,把闺女的病耽误成这样,她没有一点反思,反而四处骗人,在这里挑事端。

他失望透顶。

“是,我回来了。”

“这次去县医院,医生说玉菊被救回来那天,因为急救做的不正确,导致肺部感染,拖延两天之后形成病根。”

“现在高烧退了,但以后都会比正常人虚弱。”

周铁军声音不小,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他扫视周围人,推出身后的方医生。

“这次我跟着方医生过来,是为了以身为例,作证林晚秋同志的急救方法真实有用,是市医院都在推广的方法。”

说到这里,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喉头一哽。

“谁都不想自己家里人出事,但奉劝大家一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认真学急救方法,就算救不上家里人,起码也能救一救路边的人,帮一帮其他家庭。”

“他们…会感激你们的。”

他说的情真意切,眼睛泛着微红。

周围人脸上皆是动容。

赵慧娟敏锐地抓住一个点。

“周团长离开这两天,是带玉菊看病去了?”

周铁军点头承认。

赵慧娟眉头一皱,和其他人一起看向柳芳。

明明是闺女被她耽误病情,去县医院治病,她却欺上瞒下,连婆母病危这样的借口都用出来了。

这种人…

大家心里出现同一个想法——得离她远点。

柳芳脸色难看都极致,顶着众人的目光落荒而逃。

周铁军和方医生则留下来,配合林晚秋讲解急救动作。

经历先前一事,众人听得无比认真。

谁都不想意外发生,但真到那一天,起码他们得有应对的能力。

赵慧娟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地退到谢宴辞身旁。

“这下对比有了,请问林同志能上报了吗?”

虽然是以这种方式的对比。

谢宴辞头都懒得点,转身就走。

赵慧娟一头雾水:“谢同志,你干什么去?”

谢宴辞脚步不停,远远地传去一句。

“回去写稿子。”

所以到底是能不能成?

赵慧娟不能确定。

好在她这次学聪明了,得到消息没告诉林晚秋,生怕之后又有变故,让对方空欢喜。

……

林晚秋解说完,刚从台上下来。

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冬冬抱住她的大腿,仰着小脸看她,眼里全是赞叹。

“娘,你好厉害,懂的好多!”

林晚秋惊讶地抱起冬冬:“你怎么来了?”

冬冬指着不远处的男人:“爹带我来的!”

冬日暖阳,照着光秃的树枝也有了倒映。

陆沉舟长身玉立,站在光影斑驳中走向她和冬冬,墨色的眸子里是比汪洋还要宁静的深海。

“我早就说过你可以。”

“晚秋,你做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这么直白的夸赞,深邃的眼神。

林晚秋根本顶不住。

羞涩地开口。

“是吗?我也觉得是。”

陆沉舟眼中多了一丝笑意,握住她的手。

“肚子还疼吗?”

林晚秋:……

这个年代哪怕夫妻走在路上,都会分前后脚,不会手拉手上街。

但在陆沉舟的身上,好像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况一样。

要不是她疼的是小肚子不是肚子,怕是陆沉舟能直接当众给她暖肚子。

闷骚至此,也算个本事。

不过难受是真难受。

先前强撑着,现在不成了,林晚秋就像个纸老虎一样泄了气。

学习会还没结束。

接下来还会露天投放教育片。

林晚秋坚持不住,和父子俩先回家了。

回家看看小垫子,干干净净,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就是疼。

血还没下来就开始疼,也是没谁了。

林晚秋蔫儿蔫儿地靠在沙发上。

陆沉舟出去了一小会儿,没多久钻进灶房。

现在不到中午,属于半前晌的时间。

林晚秋不知道他在鼓捣什么,也顾不上想。

迷迷糊糊间,眼前多了一碗红糖姜水。

陆沉舟端着碗,轻声叫她。

“起来喝点。”

“我灌了个暖水袋,喝完糖水去**捂着暖水袋躺会儿,等吃午饭的时候我叫你。”

林晚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怎么知道煮红糖水?”

一个连肚子都捂错的男人,不指望他懂这些东西。

陆沉舟舀起一勺红糖水,作势要喂她。

“张嫂说的。”

“哦…”林晚秋闻着鼻尖浓烈的姜味直皱眉,红糖她能喝,炒菜也能用姜提味,但真受不了吃姜,她试图拒绝,“没什么用,不喝行不行?”

陆沉舟难得强势:“听话,喝了舒服点。”

林晚秋眼珠一转,换了策略。

“你早上给我暖肚子特别管用,你还是再帮我暖暖吧?”

“好。”

陆沉舟答应得很快,不妨碍他仍举着碗里的红糖姜水。

逃是逃不过了。

林晚秋幽怨地看他一眼,吹吹红糖姜水,稍微放凉以后捏着鼻子一口气咕咚咕咚喝进胃里。

整个人蔫儿蔫儿的。

“就一碗啊。”

却见陆沉舟跟变戏法一样,变出一碗乳白色的水,闻着一股奶香味。

林晚秋不确定:“麦乳精?”

陆沉舟往前递:“尝尝。”

林晚秋喝了一口,奶香四溢。

同时瞳孔放大。

她没喝过这个时代的麦乳精,可这个味道分明和后世的一些奶粉相差无几。

“这是…”

“奶粉。”陆沉舟证实了她的味蕾。

林晚秋:“哪来的?”

这年头的奶粉可不好搞,比麦乳精更是稀罕物。

“宋旅长那里有。”

陆沉舟没多说,看她喝完奶粉,打横将她抱到炕上,裹上被子掖好被角。

提起另一个话题。

“军护扩招到下周开始,我跟那边提过你,负责人说需要有个考核。”

“考核合格,就能顺利上岗。”

“对病人负责,考核是应该的,不过…”林晚秋眉头皱起:“一定是下周吗?”

那时她肯定还难受着。

陆沉舟帮她暖着肚子。

“是周末,还有几天时间。”

“你可以吗?”

女人家家的,哪能说不行?

林晚秋一口应下:“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