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林晚秋想起她忘记的那件事,特意在陆沉舟走之前,将他叫进屋子里。

“以后你别乱吃谢宴辞的飞醋。”

陆沉舟手指紧了紧,目光似不经意落在她的脸上。

声音如常。

“怎么了?”

“谢宴辞有喜欢的人了,”林晚秋压低声音,没看到身边人在瞬间沉下的眸子,接着往下说,“那天我看到他跟江行止两个人,在说他喜欢的女同志。”

“既然谢宴辞有喜欢的人,那我就算和他独处,你也该放下心了吧?”

“毕竟我们都在同一个报社,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日里很难不见面。”

陆沉舟深深看她一眼,语气意味不明。

“是,我放心。”

林晚秋松口气:“那就行,我叫你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别的没事。”

说通后,两个人正常分开,训兵的训兵,去报社的去报社。

林晚秋走的很轻松,觉得总算能解开一个问题。

殊不知陆沉舟心里却像揣了个石头。

早就觉得谢宴辞过去的状态不对,现在是对方已经确定心意了?

他狠狠皱了皱眉,倏尔松开。

确定心意也晚了,他不会放手,晚秋只会是他的。

陆沉舟不怕有人惦记林晚秋,从始至终,他担心的只是林晚秋会跑。

六年的时间横亘其中,隔着数不清多少次的失望。

他不敢赌。

……

另一边。

谢宴辞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撞见江行止和蒋稻礼。

二人看起来刚吃完饭,后者正往前者手里递东西。

是一个搪瓷水杯,盖着盖,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看到谢宴辞,蒋稻礼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很快跟江行止告辞离开。

谢宴辞觉得哪里不对。

“你和蒋稻礼同志这是在…”

“在吃饭,”江行止看他一眼,“就是老乡,别乱说话。”

谢宴辞眉头一扬,视线扫过他手里的搪瓷缸。

“老乡?都是京城来的,她只送你不送我?”

江行止眉头拧了拧:“就是家里人认识,难免比正常同志关系近点。”

谢宴辞出身不差,自身条件同样优秀,遇见过的追求者不算少,除了对自身感情方面感应迟钝了些,看别人时尚能旁观者清。

念在江行止还算拎得清,帮他看清心意却不插手的份上。

他好心提醒。

“总归蒋稻礼是女同志,或许你觉得清白,可外人看来不一定。”

“如果你不想更进一步,最好不要走得太近。”

江行止不排斥和蒋稻礼相处,但他确定自己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同志。

手里的搪瓷缸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他抿了抿唇,语气愈发坚定。

“别多想,我们只是朋友,都是革命友谊。”

谢宴辞深深看他一眼:“行,革命友谊。”

说完转头就要拎着饭走。

“等等,”江行止快走几步跟上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你喜欢林晚秋的事,我说漏嘴,让江行雨知道了。她还说,她要过来。”

谢宴辞瞳孔骤缩。

他就不该好心提醒对方。

江行止根本拎不清!

……

一晃几天时间过去。

为了应承自己答应的事,林晚秋每天都见缝插针地进行锻炼。

不只是为了那晚的承诺,身体强壮以后对自身也有好处。

几天下来,身体逐渐适应。

锻炼的腰酸背痛,晚上还有人给按摩,就是经常按着按着就不可描述了。

把林晚秋累得够呛。

偏偏每次陆沉舟总是‘适可而止’,一句一个为她的身体考虑,反倒弄得她不上不下,主动求着对方…

更奇怪的是,谢宴辞也时不时用古怪的目光看她,连带江行止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她想了想,没想出来所以然。

转而找到蒋稻礼。

“最近有收获吗?你和江行止处的如何?”

说到这个,蒋稻礼半是喜悦,半是发愁。

“衣服收了,饭菜也是吃了,就连新腌好的萝卜条也给了。”

“就是关系还是那样。”

“这算有收获吗?”

林晚秋也替她发愁。

“那你送那些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承上启下的作用?”

蒋稻礼没听懂,奇怪地看她一眼,忽然双掌合十,语气憧憬。

“作用当然有。”

“现在江行止穿着我做的衣服,吃着我做的饭菜零嘴,吃的好穿的好用的好,怎么能算是没作用呢?”

林晚秋:“…你开心就好。”

不知道说什么,就祝福吧。

蒋稻礼尴尬地揉了把脸。

“那个…起码他看着身上、脚下的时候,能时不时地想起来我,想的多了,总得有点作用吧?”

“还有,我现在做饭越来越好吃,等把他的嘴养刁了,到时候没准追着我讨饭吃。”

林晚秋静静地看她畅享。

蒋稻礼越说越心虚,说着说着低下头。

“好吧,我的手艺现在确实不算那么好。”

“我还在练,肯定能更好…”

见她这样,林晚秋在心中暗叹一口气。

蒋稻礼不属于内耗的人,可在和江行止的接触中似乎变得有些迷失。

作为外人,她不好多插手他人的感情,越插手越容易把人往反方向推,这种事只能自己看清。

只希望好友能想通,要么就是江行止日后开窍后回应。

从蒋稻礼处得到答案,林晚秋确定江行止的问题不在于这里,不明白他和谢宴辞在做什么,索性不管他们了。

上次去哨所采访的稿子,最后是她写的,总编说这次的稿子底下反响不错,虽然落脚点低,但言之有物,反而让人感同身受。

由此,总编愈发重视她,又给她派了几个任务。

林晚秋忙起来,顾不上其他,更没心思去想谢宴辞那俩的古怪之处。

……

另一边。

京城,江家。

江行雨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震响。

气冲冲地看着江行远,眼都红了。

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那边找谢宴辞?”

“是他先不要脸,和外面的野女人搞破鞋。”

“明明两家人早就定下婚约,是他始乱终弃,我要过去把那个野女人揪出来,让所有人都认一认那个有家庭还出去乱勾引男人的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