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稻礼眼底的期待稍退,唇角的弧度淡了,但很快重整旗鼓。

举止大方得体地应下。

“刚学会做饭,没有掌握好量,饭做多了。”

“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咱们都是京城来的,两家人又认识,理应多照顾一点。”

“这些你拿去吃,就当帮我锻炼手艺。”

“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就告诉我,谢谢。”

话说到这里,江行止不好再推辞,接过她手里的饭菜,在对面期待的目光中当场吃了几口开始点评。

蒋稻礼时不时插上几句。

两人有来有往地聊了起来。

聊到一半,江行止忽然想起来,那天在部队医院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见过蒋稻礼和林晚秋说话。

谢宴辞分明该给堂姐一个交代,可他却心思游离喜欢上已婚的林晚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话音一转。

“你和林晚秋…是朋友吗?”

蒋稻礼只想跟他多聊天,亲近关系,闻言没有多想地点点头。

“是啊,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怎么了?”

江行止:“那你知道…”

……

“就知道是你,沉穗这孩子老实巴交的,没那么多心眼子,她做这些事都是你教的吧?”

林晚秋带着家里人如期而至。

一见到她,程秀兰就开口数落,语气中带着看破后的了然。

哪怕早被林晚秋提醒过,陆沉穗听见这话也难掩尴尬,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道歉。

反观林晚秋不慌不忙,上前握住程秀兰的手,面上不见尴尬,只让对方看她真诚的俩大眼珠子。

“程婶是有大智慧的人,什么事都瞒不过程婶。”

“什么大智慧小智慧,还不是被人骗得团团转?”程秀兰一甩手,转身背对她。

林晚秋笑着走到她的正面。

“当初我入职先进报,接到的第一例采访任务就是跟您,到现在记忆犹新。”

“那时您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神情中不乏遗憾,分明是遗憾一身手艺后继无人。”

“现在好了,二姐是个有天赋肯下苦头的,您不用再担心了。”

程秀兰没好气地看过去。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林晚秋呀了一声,故作惊讶道:“今晚的饭,不就是感谢宴吗?”

程秀兰没绷住,一下子笑了。

“不愧是做记者的,油嘴滑舌,我可说不过你。”

她确实有想要传承,又担心这门手艺会害人的矛盾心理。

可去年那帮人被打下来了,按理说后面会越来越好,再加上她挺满意陆沉穗的为人,没真的生气,要不然也不会叫几人过来吃饭。

一笑之下,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很快两人有说有笑。

只有陆沉穗一脸的懵。

不是,刚才还生气要吵起来,现在就没事了?

一顿饭吃的有说有笑有懵。

回来的路上,陆沉穗仍没想明白,林晚秋给她掰开揉碎讲人性。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

做事从个人性格以及心理需求分析,权衡利弊和达成目的的方法,必然事半功倍。

她教陆沉穗,不求对方当前能理解,哪怕死记硬背也好,在日后的实践中经历多了自然能学会。

陆沉穗灌了一脑袋知识,晕乎乎地带丫丫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沉舟哄好冬冬,回来若有所思地问林晚秋。

“你教二姐这些,日后想让她帮着做的事是什么?”

单纯进行纺织、刺绣的手艺活,用不到这些。

改革在日后,能乘东风挣金的机会也在日后。

如今做买卖尚且属于投机倒把。

林晚秋不好直说,只道:“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为防止对面继续追问,她拿出高中课本研读。

灯光昏黄,洒在林晚秋身上像是罩了一层朦胧罩子。

看不清,摸不透。

内里透着神秘。

陆沉舟目光落在上面,那颗好不容易定下的心,忽然又飘了一分。

他握拳摁在胸口,压下这份不安。

……

这几天林晚秋觉得谢宴辞怪怪的。

她明明在年前就开始独立采访了,可这几次采访谢宴辞却总跟她一起过去。

到那里也不抢她的采访任务,只在一旁跟着看。

像是被她带着上手的新人一样。

又一次采访,林晚秋实在没忍住,一个白眼正冲着翻出去。

“谢宴辞,你最近越来越懒了。”

“你的伤恢复到现在应该问题不大,可你还在划水,是觉得报社现在任务不忙,跑我这里偷懒来了?”

“信不信我告诉总编,让她把你的任务排满?”

乱七八糟的在说什么?

谢宴辞这几天被一个问题困住,在林晚秋开始采访后惯例在思考。

此时他尚未回过神,只看到眼前一开一合的粉嫩薄唇。

林晚秋没得到回应,再看眼前之人明显心不在焉,一副神游外物的样子,像是没有听她说话。

她一时气恼,提高声音。

“谢宴辞,我在跟你说话,你在想什么?脑子被狗吃掉了?”

谢宴辞猛地回过神,视线飘忽地回话。

“啊,吃,看起来是挺好吃的,不对,是…”

林晚秋:???

一整个目瞪口呆。

“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做采访任务,你在那里想着开饭的时候该吃什么?”

“我…”谢宴辞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落入到这么狼狈的境地中去,只能竭力偏过视线,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两瓣红唇,哑声道,“我没有。”

林晚秋不是好糊弄的。

“那你说说,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谢宴辞说不出来。

林晚秋叹口气:“你伤的是胸口,不是脑子。”

“单独分给我的采访,我自己一个人能对付,要是你实在觉得精力不济,我可以替你跟总编请假,暂时接管分给你的任务,等你休养好了再来。”

反正谢宴辞现在也是单纯跟着她,帮不到一点的忙,起一个承上启下的花瓶作用。

谢宴辞不是累,更不是想偷懒。

他这几天跟着林晚秋,纯粹是想确认一件事。

就在刚刚,他终于能明确确认下来了。

江行止说的没错。

他确实对林晚秋的感觉不一样。

他没有喜欢过人,如果这种感觉就是喜欢的话。

那么他无法否认,他喜欢上林晚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