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母喘着粗气一翻白眼,好悬没噶过去。

她都六十多了,要是真被人从三楼扔下去,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一时间心头的惧怕后知后觉涌出。

迅速占据所有心神。

顾不得想其他,第一反应就是求饶。

“别扔!我不骂了!”

“别呀,”林晚秋眉眼温柔,笑眯眯的,“折腾这么一大遭,哪能说不骂就不骂呢?”

“来,朝着这儿骂,这里视野开阔,位置高,连带下面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她指着窗户外面,让陆沉舟把田母带到窗边。

田母只扒着头看了一眼,双腿直打颤,牙齿打架。

“别别别…”

过度紧张之下,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晚秋睨她一眼:“以后还敢乱说吗?”

“不不不…”田母差点咬到舌头,也没说出那句不会。

一旁的陆沉穗和丫丫都看呆了。

田勇别看一把年纪,但在家里大事小事很多都听田母的。

田母在家里嚣张惯了,母子一条心,对她们俩从来都是颐指气使的,二人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是吓破胆子。

稍微一吓唬就成这样。

林晚秋觉得没意思。

尤其是田母一大把年纪了,这年头的人生孩子不注意恢复,万一真给吓尿了。

尿在病房里该多恶心。

她从陆沉舟手里接过田母,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扔到门外。

“滚吧。”

田母连滚带爬地滚了。

滚到一半,看到周围听到动静,聚集而来的众多围观者。

围观者中还有不少卫生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她认识的。

一下子又找回一点胆子。

想起田勇交代的事,咬咬牙躲进对门的病房。

关上门,只让声音远远地传出去。

“大家伙评评理啊!陆沉穗跟阿勇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们家没少她吃没少她穿的。”

“结婚十来年就生了个丫头片子我们也没说离婚,谁知道养出个白眼狼!”

“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东西,污蔑阿勇说他拿了食堂的钱。”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哭啊!”

“早知道招进来一头饿狼,我那时候就不该催着阿勇结婚。”

“要是阿勇出不来了,那我老婆子也不活了!呜呜呜…”

哭得略假。

奈何周围有人就吃这一套,不少人窃窃私语,看林晚秋这边的眼神已然不对了起来,现场嘈杂一片。

林根生拿着从王梅那里抢回来的三百五十块钱以及各类票据,一路上都难掩激动的心情。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林晚秋看到他和钱的时候,脸上开心的笑容。

不等他走到位置,就看到前面聚集了一大堆人。

人群议论纷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这些声音中,似乎夹杂着一个略带耳熟的声音…

对面病房内,田母见勾起舆论,暗自窃喜。

从病房内出来,给出一个看似偏向对方的‘台阶’。

“这样吧,我不要别的,只要穗穗愿意跟我过去签字说明真相,还我儿子一个清白就好,多的我就不要了。”

“还有那个林晚秋,她必须给我道歉!”

“你们不知道,刚才她差点把我给杀了,她想把我从三楼推下去…呜呜…”

她一边向周围的人哭诉,一边冲向林晚秋,想着林晚秋肯定被这么多人的架势吓到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肯定不敢反抗。

她能趁机上去打几下,以报之前被对方扇巴掌的仇。

林晚秋看出她的打算,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右脚却点地活动着脚腕,打算待会儿送她个大的。

林根生却心念一动——儿子?母子两个?

不等他想到什么,就看到那人伸出手要打林晚秋。

他想也不想地上前,赶在田母接近林晚秋之前一把薅住田母,将对方甩到一旁。

田母晕头转向地被甩走,后背重重地撞到墙上,当场痛呼出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根生邀功似地上前:“晚秋,你没事吧?”

林晚秋遗憾地放下脚,看了眼先前陆沉舟悄然抬起的手。

转头看向多管闲事的林根生。

“你过来干什么?”

“我…”

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而他却因为大壮疏忽了亲闺女。

只要一想起来这个,林根生就觉得难以启齿。

他深吸一口气,递上手里的钱。

“这是你给爹的钱,现在爹用不上了,你拿回去吧。”

“上次是爹不对,签的东西不能作数,我们是亲父女,哪能靠签个字就断了关系的?”

林晚秋睨了对方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着?嫌钱太少,不够用,还是觉得这点钱太亏了,想用上次的声明书换更多的钱?”

听着这些嘲讽的话,林根生心里难受极了。

摇着头:“不是,我没这么想过。”

“那你是怎么想的?”林晚秋收起视线,“你在想什么是你的事,我没理由次次都配合你。”

“昨天是你带着人过来逼我给钱,之后亲口应下,亲自写下的签字,隔一天就跟我说后悔,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断绝关系的声明都签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以后你不是我的爹,我也不是你的闺女。”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要你别总来碍我的眼。”

这么多年以来,林根生被王梅母女使唤得团团转,从来没有时间停下来去思考。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父女的关系已经差成这样了?

林根生嗓子里就像堵了棉花,张了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吐出的都是支离破碎的无意义音节。

“晚秋…我…”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真的和林晚秋分开,真正断绝父女关系。

从来没有。

“哈哈哈哈哈…”

田母缓过劲儿后从头听到尾,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不由哈哈大笑,指着林根生。

“你说你好笑不好笑?”

“人家都不愿意认你这个亲爹,你上赶着非要过去给钱,还管我的闲事。”

“省省吧你!”

田母这话几乎是当众打脸。

收到其他人异样的目光,林根生脸色难看至极。

田母也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