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你是找我借过钱,而且为了不还钱意图破坏军婚,想引得我犯错误后赖掉那笔钱。”

“但我识破了,并且要回借债,告到村长那里。”

“没想到你还不消停,找我借钱无果还想坏我的名声!”

“虽然这里这么多同志,可要不是沉舟刚好过来,你的计谋怕是就得逞了。”

这些话像一记巴掌,打在所有围观者的脸上。

他们刚才真就眼睁睁看着,哪怕面对林晚秋求助的视线,也只当成他们两个之间感情矛盾的小打小闹,根本没想过其他,反而一个个幸灾乐祸。

到最后是他们龌龊了。

众人心头有愧,一个个不敢抬头。

赵方明见状心头咯噔一下,试图扭转形象。

“不是这样的,晚秋,我们两个明明…”

啪!

话未说完,一个巴掌便从天而降。

林晚秋打的手麻,感慨一句这家伙脸皮真厚,微微活动着手腕。

一副备受打击的伤心样。

“早知道借钱会惹得一身骚,我绝对不会借钱给你。”

“好心没好报,以后我可不上赶着做好事了。”

她再次扫视一遍众人,拉着陆沉舟摇头叹气地离开。

人群中有几人变了脸色。

这几个人,有的是请客那天来人的家属,有的是曾找林晚秋寻求帮助的人,总之是过去受过她的恩惠。

认真算起来,过去林晚秋是个讨好型人格,虽然在男女关系方面名声不好,但平时帮的人却不算少。

需要帮助时找她,却在她需要帮助时置之不理。

那就不要怪她翻脸不认人。

将这个意思释放出去,以后其他人再想传播闲话,那就得掂量掂量做事的后果了。

林晚秋视线一扫而收,唇角悄然扬起。

却没看到。

一旁的陆沉舟目光落在赵方明身上的某处,眉头骤然一紧。

……

林春娇一回家,就听到梳妆匣已经被王梅给回林晚秋的手里,脸色当即沉下来。

“不是说好了先拖着时间,你怎么就这么给了?”

本来今天过去镇卫生院之前,她还盘算着为了防止新院长找茬,到那里真正请一个假在家里待几天,近水楼台先得月。

虽然这次的过程不尽如人意,起码结果也是回来。

要是能借着这次机会攀上陆沉舟,她哪还用苦哈哈地去什么镇卫生院当一个小小的护士?

可谁知道,回来就听到另一个噩耗。

“这种事哪能怪我?”王梅也很委屈。

当下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末了还说。

“这种烫手山芋咱可不敢要,不给林晚秋能怎么办?”

听完前因后果,林春娇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

“给的好!”

“给什么?”

林根生突然从外面进来,看向二人。

母女两个当然不能说实话,胡乱找借口搪塞过去。

好在林根生没多问,一脸严肃面向王梅。

“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王梅跟林根生进到里屋。

“找我有什么事?”

林根生看了王梅一眼,满是惆怅。

“晚秋这次回来,总觉得她和过去不一样了。”

多新鲜,手里握着那么多钱,当然不一样了。

王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附和着。

林根生话音一转。

“晚秋毕竟是我亲闺女,以前她嫁给陆家,往家里拿了不少钱,包括结婚的时候沉舟给的,都留在这里了。”

“我们却没有跟她添过一分钱,就拿了两床旧棉被。”

“也因为这样,李来娣一直对她有意见,说娶进来一个赔钱货。”

他良心发现一般叹气。

“我知道你手里还有钱,你拿出来凑一凑,在晚秋这次走之前给她。”

“别让她到了那边随军,人生地不熟的时候还被人看不起…”

你良心发作就算了,还想过来掏她的钱?

听到这里,王梅可不干了,指着对方鼻子。

“林根生,我可是从镇上嫁过来的,跟了你这么个乡下人,本来就是下嫁了。”

“跟着你这么多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我们一家四口人,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得花钱?”

“还有大壮,镇上一些人家还会送孩子去上育红班,我们别说上育红班了,村里连个小学都没,上小学都要翻山越岭的。”

“我嫁过来那么多年,一把年纪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呜呜呜…”

林根生被哭得头疼。

“算了,钱的事就算了,总之你以后对晚秋好点。”

“我什么时候对晚秋不好?”王梅可不承认,“身为后娘,我做的够好了,结果她还不懂事,走的时候把家里的钱都拿走,那里面还有二百多是春娇的工资呢…”

王梅假哭几声,转到另一件事上。

“大壮快该上小学了,你也知道村里没小学,大壮要上学得走那么远的山路,我可不放心。”

“我有个亲戚说能帮忙找关系,让他去镇里上学,连住的地方都能帮着找,但是走关系得花钱…”

说到最后,林根生不仅没从王梅这里要到一分钱,反而身上莫名背了二百三的准债务。

用来给林大壮上学用。

林根生就吃了没文化的亏。

所以林晚秋和林春娇能读到中专,不仅有各自母亲的影响,也有他的默许。

大壮身为儿子,是他的根儿,他当然更不能让大壮在这个上面受委屈。

可…钱从哪儿来呢?

……

直到回去后,林晚秋的气都没消。

气哼哼地回了屋,理都不理陆沉舟一下。

冬冬当时闹着去接林晚秋,却没跟着一起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但他有眼色,能看出林晚秋不高兴。

再看陆沉舟的目光就不对了。

“爹,娘这是怎么了?”

陆沉舟喉头哽住:“是爹不好,惹娘生气了。”

“那就去哄哄,”冬冬推搡他去屋里,“娘很好哄的,爹去认错,多哄哄娘就好了。”

陆沉舟:“要是哄不好呢?”

冬冬理所当然道:“那就一直哄,天天哄,随时随地哄,哄到哄好为止。”

总归爹娘是一体的。

他没想过会有哄不好这种可能。

陆沉舟如醍醐灌顶。

曾经他也想过放手,想过成全,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经明白了。

不论如何,不管何时,他都离不开林晚秋。

哪怕心是痛的,哪怕遍体鳞伤。

离不开。

就是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