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话已出口,迟迟等不到陆沉舟的回复。

抬眼看去,只见对方怔在原地,目露思索,似乎颇有些为难的样子。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

“年前你还有重要任务要出,没有时间回去吗?”

问出这句话,她一时有些懊恼,忍不住反思自己。

是她太自私,只想着找陆沉舟陪着更安全,却没想过对方身为团长在这个时段更加辛苦。

她却还要因为个人私事耽误对方的时间。

其实遗物拿不拿都是那样。

后母要是想销毁,早就毁了,更别说等了这么多年还拿来威胁她。

林晚秋心思急转,转头安慰陆沉舟。

“没时间也没关系。”

“任务重要,你去忙任务就好。”

剩她自己一个,肯定不会冒险单独前往了。

不让他跟着去,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回石溪村了?

陆沉舟同时想到,一种紧张的氛围自心头蔓延开。

几乎是林晚秋话音刚落,他的声音便紧随其后。

“去。”

林晚秋诧异地看过去:“不用勉强,真的。”

“不勉强,我会一起去。”

不管林晚秋是想做什么。

“如果你要回石溪村,请务必务必,一定要告诉我是哪天,我好安排时间,陪你一起去。”

得到这句应承,林晚秋放心了。

抱着男人已然暖热的身体,身体扭动着蹭了两下,吧唧在脸上亲了一口。

“陆沉舟,你就是全天下对我最好…不对,是对我第二好的男人!”

至于最好的男人,当然是自家亲爹了。

仅指前世的,这辈子的亲-后爹,不算。

感受着怀中火热的人儿,陆沉舟的心却陷入冰凉。

第二好…那么第一是谁呢?

那个叫赵明远的混蛋?

夜色已深。

林晚秋早就窝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陆沉舟借着窗外透进屋里的月光,用目光描绘怀中女子的睡颜。

贪恋的,近乎痴迷的,怎么也看不够。

这样对于许多人来说稀疏平常的日子,就像是他偷来的一样。

他享受过,沉沦过,也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可偷来的终究要还。

“晚秋,你能不能…”

“能不能再多看我一眼?”

寂静的房间内,这句问话尤其清晰,在晚风中一**便没了踪迹。

……

次日,是林春娇被遣返的最后期限,过完今天早上这里便彻底没了她这号人。

谢宴辞也带来一个好消息。

“报纸上本来定好的一个稿子突发问题,临时拿关于林春娇的稿子抵上了。”

“这期的报纸上,林春娇就在其列。”

林晚秋接过他手里的报纸。

果不其然。

虽然林春娇的事件不属于军中大事,没有占据主要版面,但也算显眼。

上面的标题还是林晚秋取的。

并非标准震惊部标题,但在符合这个时代的前提下足够吸睛。

这下林春娇要出名了。

林晚秋满意地点点头,感激地看向谢宴辞,再次套鞋,顺便向对方提出。

“你有想吃的菜吗?”

“我可以去学正宗做法给你做好带过来,或者你有其他的要求也行。”

“去家里就算了,省得再像上次一样,弄的你一直不满意。”

听完这些,谢宴辞的好心情瞬间消弭无踪。

脸色沉下来。

“是陆沉舟跟你说的,不让我去?”

“我就知道,他那个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上次装的那么热情,背地里就开始告状使坏,亏他还是个军人,是个团长。”

“这样的人能带好兵吗?”

他不齿于这种行为。

林晚秋的表情也淡了,面对谢宴辞时不见先前的熟稔,尽是疏离。

“谢同志,冬冬当初是你开车送医救的,我来报社以后你也帮过我不少,这些我都承认。”

“但一码归一码。”

“陆沉舟是我的爱人,我们是同一个家庭,但他更是一位独立的人。”

“你如何对我都可以,但请你给我的爱人以最起码得尊重。”

第一次,她语气这么严厉。

哪怕是直呼谢宴辞全名,两个人互相阴阳怪气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严厉过。

谢宴辞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忽然产生一个古怪的念头。

平日里挂着假面的林晚秋,对待陆沉舟却是那么真诚。

要是能被林晚秋在外时常维护着,哪怕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那种感觉该是多么地让人向往。

但偏偏,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不对,他都在想什么?

谢宴辞甩开脑中杂乱荒诞的念头。

反正他根本不可能喜欢林晚秋,管对方会去维护谁?

无非是…陆沉舟幸运一点罢了。

谢宴辞低头盯着报纸上的新闻,却半天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脑海中不停回放着一句话。

‘陆沉舟是我的爱人,你如何对我都可以,但请你给我的爱人以最起码得尊重。’

……

另一边。

林春娇拿上收拾好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宿舍。

当初来时带着雄心大志,如今却连陆沉舟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要灰溜溜地离开。

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她深深叹气。

“行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在镇卫生院的时候你就不爱干实在活,来到这儿反倒爱岗敬业了?”

宿舍里一个短发女同志嗤了一声,讥讽拉满。

“当初嚷嚷着过来,才来没几天就要被遣返,你说你丢不丢脸,回去以后还怎么在镇卫生院待着?”

听着刺耳的话,林春娇的火一下子上来。

“别以为你能留在这里就高人一等,以后说不准是什么情况,劝你别猖狂。”

“你…”短发女还想再说。

遣返负责人在门口不耐烦地催促,打断她的话。

“快点,再晚赶不上火车了。”

林春娇哦了一声往外走,路过短发女时睨了她一眼。

“再说了,谁说回去后,大家都会知道我回去的原因?蠢货。”

人都走远了,短发女后知后觉。

她和林春娇都是镇卫生院的,这次过来留下的只有她们两个。

过去在镇卫生院,林春娇仗着资历,以及似乎和副院长有点什么关系,之后便欺负她。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反击。

可他爹的。

她、竟、然、没、有、发、挥、好!

短发女捶足顿胸,遗憾非常。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瞥到新送来的报纸。

上面有林春娇的名字。

她匆匆翻阅一遍,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都登报纸,犯众怒了,就算回地方又怎样,林春娇她还能有未来发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