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国公府足够大,又因着裴京墨提前准备好了足够的客房,是以,来人全都住在了国公府。

原本空旷的国公府瞬间热闹起来。

宝芸每日起来后,不再缠着何叶,而是跟着阿树一起玩。

喻柔则叫人搞来了一副麻将,带着白素商、穗禾以及秋桑一起玩麻将。

何家二老则是跟裴京墨讨论成亲的事情。

因着何家在京中没有府邸,是以,裴京墨同唐聿商量后,决定让何叶以岭南王的身份,从宫中出嫁。

对此,何家二老很是受宠若惊,何叶起初也觉得不妥,但唐聿亲自过来同她谈了一番。

大概意思是,西北一站,何叶居功甚伟。不光去炎国为将士们争取到了一大批物资,还孤身涉险救回裴京墨。

所以,于情于理,于国于家,何叶都是大功臣,再加上她现如今岭南王的身份,所以,从宫中出嫁,也并无逾越。

唐聿一番话劝的真心实意,何叶自不会推脱,是以,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大婚前三日,何叶便入了宫,其余人,在继续留在国公府。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大婚之日很快来临。

等阖宫上下贴满喜字时,何叶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穿着大红嫁衣,妆容精致的女子时,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太后娘娘也就是裴京墨的姑母站在她身后,一边帮她梳头一边道:“按理说,不该由我来为你送嫁,但,裴家眼下没什么长辈,哀家作为太后,不可随意出去,就只能厚着脸皮抢了这送嫁的活儿。”

“娘娘,您快别这么说。”何叶回过神来,笑着道:“您是阿慕的姑母,先前,阿慕一直同我说起您,这些年,要不是有您护着他,他怕是早就没命了,他心下是极其敬爱您,感激您的,我也是。我也很敬爱您,感激您,若非有您,我就是踏破铁鞋,怕是也找不到这么好的郎君。”

太后被逗乐,“你啊,果然是性子又好,又会说话,难怪皇帝和皇后都很喜欢您。”

“那现在好啦,您也喜欢我。”

何叶撒娇似的抱住了太后的胳膊,逗得她哈哈大笑。

“对,我也喜欢你,所以,我啊,给你送个大礼。”

太后说着,放下木梳,从嬷嬷手中接过一个红色的木盒子,走过来递给何叶。

“娘娘,这是什么?”

“要叫姑母。”太后板着脸纠正。

“姑母!”何叶弯着眉眼笑起来,“姑母给我的是什么啊?”

太后在她身旁坐下,笑着道:“你打开看看。”

“嗯。”何叶应声,伸手打开了盒子,便看见一把雕刻着复杂纹路的匕首,还有一个奇怪的罗盘,以及一个祖母绿的镯子,和一个虎符,一本家谱。”

何叶惊诧,“姑母,这是……”

太后点了点头,“这是国公府历代当家主母要保管的东西。”她说着,拿起祖母绿的手镯套在了何叶手上,“这个手镯,是当家主母的象征。”

话落,又拿起匕首,“这是裴家历代先祖,留给当家主母的东西,意思是,裴家若有男儿在,这把匕首,便好好收在盒子里,若裴家无男儿在,主母便可拿出匕首,扛起家族重任。”

“嗯。”何叶神色严肃的点头。

“至于这枚虎符,可调动镇守西北和北疆的裴家军,也可调动裴家私兵。若家中无男子,家中有大难,又或者,帝王无德,百姓受苦,国家动**,当家主母都可拿出虎符,调令三军。”

“至于这罗盘,我娘去世之前同我说,这罗盘里,有一个关乎宝藏的秘密,但,裴家后代,不可轻易探究其中宝藏,除非国家动**,民不聊生,军队实在是没饭吃。”

何叶认真地点了点头。

太后放下罗盘,拿起那本族谱,“这是裴家嫡系一脉的族谱,由裴家主母掌管,用于记录裴家嫡系子孙。”

“你可以看一看。”

何叶接过族谱,打开来,认真翻看。

越看,越悲壮。

越看,越心酸。

原本的裴家,枝繁叶茂,可如今,几乎全都战死,如今仅存的三代,唯有三人。

一是裴京墨的姑母,如今的太后。

二是裴京墨。

三是裴宝芸。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太后在一旁道:“娶新妇时,要用黑笔详细记录在册,孩童出生时,也要详细记录在册。”

“等他们不再了,再用红色墨汁再旁批注,如此,方可一目了然。”

“嗯。”何叶点头,“我记下了,姑母。”

“那就好。”太后看着她,眼中一般是欣慰,一般是心疼。

“叶子啊,裴家以后,要靠你撑起来了。”

何叶笑起来,“那我争取站的直些,把家撑得更好些。”

“好好好……”太后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一连说个三个好不说,眼泪都落了下来。

“若爹娘和兄长们在天有灵,看到阿慕找了你这么好的娘子,一定很开心。”

“能嫁给阿慕,嫁入裴家,我也很开心。”

何叶心下同样难过,但她知道,她不能哭,所以,她笑着哄好了太后。

太后心觉她这一生过得不幸福,特意寻了个子孙满堂的百岁老人来给何叶梳头。

一同忙乎,等何叶与裴京墨拜别太后,坐花车走出宫门时,天空陡然飘起鹅毛大雪。

何叶看着漫天飞舞的白雪,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她掀开珠帘,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鼻尖酸了又酸,方才转过头问裴京墨,“苏慕,你看它,像不像霜花?”

裴京墨盯着她掌心的雪花仔细看了看,方才笑着点头。

“像的。”

他握住何叶的手,温声道:“一定是母亲在天上看着咱们,这场雪,是她送给你出嫁的大礼。”

天上无风,大雪飘飘渺渺,直到迎亲地车队到了国公府,雪花方才停下。

站在府门前等着迎亲的众人无不惊诧,跟着迎亲回来的影十七还道:“影十,你说,这雪花是不是太有眼力劲了啊?少夫人上花车之后才下,如今少夫人要下车了,它又停了。”

影十仰头看了眼天空,淡淡道:“大概,是神明送给少主和少夫人的礼物吧。”

“有道理。”影十七认同的点头。

而后,炮竹声便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