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白素商截断何叶的话,满脸冰霜地瞪着唐飒,“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得!全被堵回来了。

秋桑看着两人水火不容的架势,偷偷扯了扯何叶的衣裳,两人对视一眼,这才齐齐出了门。

“姑娘,这个唐公子会变脸吗?先前还跟刘姨哭呢,转脸就嘚瑟了。”

何叶无奈地吐了口浊气,“我也觉得他会变脸。”

秋桑又道:“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唐公子特别狗?”

何叶闻言眼神一亮,激动地看向秋桑,“你也这么觉得?”

“嗯!”秋桑极其用力的点头,道:“特别像我小时候邻居家的那条恶狗,天天冲我叫,故意吓我,每次都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但我后来才知道,那狗根本不咬人,就是喜欢欺软怕硬,瞧见好欺负的,就故意捉弄一番。”

何叶嘴角狠狠一抽,这形容……不能说毫无关系吧,只能说一模一样。

“那后来呢?”她笑着问秋桑。

“嗯……”秋桑想了想,道:“其实,那条狗也没有很坏,后来,我被几个坏孩子追着欺负的时候,还是那条狗跑出来吓跑了他们。”

说到这儿,秋桑笑了笑,扬起头来,看着何叶道:“我当时看它叫的那么凶,以为它要咬我呢,结果等那些人跑了以后,它就看了我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何叶眼睛睁大了眼睛。

秋桑道:“再后来,那家的姐姐出嫁,就把它带走了,等姑娘你来我家的时候,它已经离开一年多了。”

何叶若有所思,须臾问:“那你喜欢狗吗?”

“嗯……我也不知道。”秋桑摇头,可嘴角却是带着笑得。

何叶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那你慢慢想,如果你喜欢,咱们就去别人家里抱一只小的回来养。”

“嗯,好……”

秋桑欢喜的点头,两人一同往厨房去了。

冬青此时从楼梯口走出来,看着两人的背影羡慕地直叹气,“都是人,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看何叶,看看白素商,再看看他家主子,哎……都是命啊!

他摇头叹气,转身要往堂屋走,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阿喵。

隆冬雪夜,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小女孩,抱着只黑猫站在那儿,一人一猫,全都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这感觉,犹如半夜看见了鬼。

冬青猛地打了个哆嗦,霎时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等到何叶跟秋桑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时,便瞧见僵硬的站在楼梯前的冬青,两人疑惑,对视一眼后,顺着冬青的视线望过去,便瞧见了抱着猫的阿喵。

别说,还真别说,阿喵抱着猫往那儿一站,可比恶鬼吓人的多。

秋桑倒抽一口冷气,原本大过年的家里挺温馨的,可阿喵往那儿一站,怎么就有种到了黄泉的感觉。

何叶的感觉同样不太好,但她过度反应会伤害到阿喵,于是深吸了口气,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往前走。

“冬青小哥,劳烦把这个端进去。”何叶将手里的托盘递给冬青,在对方恍然回神时,冲对方温和一笑,而后便径直的走到阿喵跟前,弯下腰,摸了摸阿喵的脑袋,笑问:“正要去喊你,你就出来了,真棒!”

她看向阿喵怀里的黑猫,笑着道:“你也棒!”

黑猫看着何叶和颜悦色的喵了一声。

何叶脸上的笑浓郁了几分,看向阿喵道:“进去吃饭好不好?”

阿喵没反对,于是何叶将人带进了堂屋。

-

这一顿年夜饭在心惊胆战中结束,何叶原以为唐飒跟白素商两个人中,总有一个忍不住,从而吵起来。

但是没有。

两人虽然看彼此都不爽,但,却没发生任何一句争吵。

白素商虽然生唐飒的气,却并不牵连别人,只在面对唐飒时冷脸,对待旁人时都是和颜悦色的。

刘氏夫妇松了口气。吃完饭后,每人给了一份压岁钱。

虽然钱不多,但大家伙都很高兴,其中最为开心的就是唐飒。

其次就是冬青和秋桑。

冬青和秋桑开心吧,何叶还能理解,可唐飒……

何叶看了看爹娘给的压岁钱,又看了看唐飒身上的衣着。

真的……他爹娘给的这点儿压岁钱,都不够买唐飒衣服上的一个线头的。

她着实不知,这位贵公子究竟在高兴些什么。

但,这种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今年是东黄陂建城后的第一个新年,白素商前些日子便着人买了烟花回来,叫人提早搬去了玄武大街的城门去,说是去哪儿燃放。

是以,众人算着时辰,便前前后后出了门。

冬季天短夜长,酉时天黑,辰时天亮。

是以,白素商将烟花开始燃放的时间定在了戌时二刻,此时,不出意外的话,东黄陂所有城民都吃过了年夜饭。

何叶跟白素商走在最前面,秋桑和桃枝带着阿喵紧随其后,何树跟着唐飒,刘氏与何老二走在最后。

几人一路沿着巷子往前走,何叶回头,见何树跟唐飒聊得正好,心下松了口气,转身打量白素商的神色,见她脸上已经没了怒气,只捧着暖手炉一脸恬静的走在雪夜下,想了想,开口道:“素商,我觉得……”

“叶子。”白素商打断何叶的话,侧眸看向她,笑了下,道:“你若是说那个人的事儿,就不必开口了。”

得,又被堵了回来。

何叶心下叹了口气,扯着嘴角苦笑着应了一声好。

白素商眉眼弯了湾,开始跟她讲她这次托人弄来了多少烟花,那些烟花又有多漂亮。

何叶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

秋桑则跟桃枝闲聊,两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阿喵,见她始终抱着那只黑猫一言不发,心下隐隐有些担忧。

何树小孩子心情,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时候,跟在唐飒身边,叽叽喳喳的跟他说个不停。唐飒也很有哄孩子的耐性,无论何树说什么,他都笑着接话,冬青在一旁瞧着,心下止不住的叹气。

他家公子啊,就是个小孩心性,当然了,也就适合跟小孩一起玩。

刘氏则低声同何老二说着家事,与他商量大年初一时,是否让孩子们去老宅拜年。

何老二犹豫不决,好一会儿都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