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为给人接生忙活了一上午,此时精疲力尽,又累又饿,闻言瞬间气出了精神。
她缓缓吸了口冷气,抬眸看了眼天光。
天色不错,想来,时机也很好。
何叶眯了眯眼,而后看向了走在右前方的两个男子。
片刻后,巷子里爆发出一阵惨叫声,紧接着骏马飞奔而过,带出两个被绳子绑住双手,在马屁股后头跑得跌跌撞撞的男子……
“景之少爷,景之少爷,出事了!”
作坊内,白景之正跟工匠们商量事儿,便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白景之蹙眉,站起身道:“又出什么事了?”
小厮道:“是何姑娘,何姑娘带着两个人过来了,还引来了一大堆的百姓,您快出去瞧瞧吧。”
见事关何叶,白景之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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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
“娘,娘,出事了出事了……”
一片寂静中,何兴从外面跑了进来。
王氏掀开帘子从何若雪房中走出,闻言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一边示意他噤声,一边快步下了台阶。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呢?我刚把你妹妹哄睡,你再吵醒她,她又要闹……”
“知道了知道了。”何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着道:“娘,我跟你说,何叶那小贱人出事了,东黄陂的百姓,全都出去看热闹去了。”
王氏皱眉,看了一眼他的腿,道:“你这腿才刚好,你还去招惹她,难不成你也想跟你大哥一样,在家里躺着。”
闻言,何兴拧了眉头,道:“哎呀,娘,我就是看看热闹而已,再说了,我不招惹她,她难道就能放过我了?”
“你……”
“娘,你就别说我了,我今天都好好去作坊干活了,再说了,我又不是专程去招惹她的,谁叫她自己闯了祸,再说了,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咱们去看一眼,也没什么的吧?”
“话是如此,可那丫头你也瞧见了,她就是个疯子,下起手来,根本不顾及情面,再说了,雪儿的婚事,还指着她从中帮忙,咱们有求于人,若再去看笑话,回头她翻脸,咱们家岂不是成了笑话?”
“不至于吧娘。”何兴吐了浊气,道:“娘,不是我说你,你还真信那小贱人的说辞啊,她说宋家是因为她才答应的婚事,您就信啊?谁知道她是不是说谎?”
“再有,雪儿肚子里都有宋焱的孩子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宋家再怎么也不能让宋焱的孩子流落在外啊。”
王氏叹了口气,“那咱们也不能冒这个险啊,万一出了事……”王氏朝何若雪房门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万一出了事,你叫雪儿怎么办?她已经坏了宋焱的孩子,若宋家不要她,你叫她往后可怎么活?”
何兴闻言,嘴角喏了半天,到最后,只说出一句:“我知道了。”
王氏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甘心,便道:“你在家老实点,别去看热闹。”
“这不是看不看热闹的事儿,我得去工坊干活啊。”
王氏语噎,何叶昨个儿来时卸了何兴的一条腿,晚上她好不容易求何叶把何兴的腿给接回去,若今日何兴在闯祸,保不准何叶那个小疯子干出什么事儿来。
“别去了。”王氏开口,“你把院门关上,去屋里陪你大哥说说话,免得他无聊。”
闻言,何兴眉头拧成麻花,“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娘你……”
王氏脸色冷下来,何兴瞬间闭嘴。
“去!”
“知道了……”
见何兴老大不高兴地进了何川的屋子,王氏这才松了口气,她亲自关了院门,心下不放心,又用木棍抵住门,这才回了房,
屋内气氛压抑,何老大闭着眼睛躺在**,王氏进来后,打量了何老大一瞬,抿了抿唇,没吭声,只在一旁坐下。
须臾,何老大缓缓睁开眼,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王氏看了他一眼,视线略过他的腿,道:“我瞧着何叶那丫头虽然疯,却也不是那种极其狠心的,她就是气不过,想叫咱们吃点儿苦头,事情不会做绝,你看她对何兴就是了,何兴每次骂她,她也就是卸了他的胳膊腿,回头气过了,就给他安回去了。”
“何兴即便受罪,也只是那么一会儿,之后就又活蹦乱跳了。”
何老大皱眉,看向王氏,“你想说什么?”
王氏心下一耿,笑了笑,道:“我是想着,等过两日,她气消了,我去跟她说一说,让她来把你的腿接上。”
何老大冷哼一声,面容里满是不屑。
王氏道:“虽然她可恶,但,咱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低个头也就罢了,你也不用太生气,左右她也就这几天嘚瑟,回头等咱们雪儿嫁给宋焱,做了宋家的当家主母,再生个儿子,届时,老二家还不得天天来巴结咱们?”
“哼,你当老二的脑子是会转弯的?”何老大冷嗤了声,语气阴冷而鄙夷,“那就是一头不会转弯的驴,别说雪儿做了宋家的当家主母,就是雪儿做了皇后,他也不会来巴结咱们。”
“他啊,就是个没脑子的犟种!”
王氏笑着劝:“你都知道他没脑子了,还跟他计较什么啊?再说了,他就算不巴结咱们又如何,咱们有了宋家这样的亲家,何至于搭理他?”
何老大冷哼,“宋家又如何,再怎么厉害,那也只是在九荆山,出了九荆山,谁还认识宋家?”
王氏闻言蹙眉,还没开口,便听何老大语气不屑道:“看看清河白家,再看看宋家,那是能比的吗?”
王氏不高兴,站起身道:“那你如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可是你先看上的宋家,雪儿这才设法跟宋公子搭上话的,如今,她跟宋家的亲事都说定了,你又说这话?怎么?你是想让雪儿去高攀白家?”
“可你想过没有,白家那是什么人物?观山省首富,人家怎么会看上咱们?”
何老大皱眉,“怎么不能?老二家那小贱人他们都看得上,咱们家雪儿又哪里差了?”
“哎呦天爷啊,何大海啊何大海,你是想攀高枝想疯了吧?宋家究竟有什么不好?雪儿嫁过去就是正室嫡妻,生下的孩子就是嫡子,这究竟有什么不好?”
“难道,你非要让雪儿跟飞燕一样,去高门大户里做个妾,你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