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就是陈淑仪的女儿,对不对?”韩桂莹抬起头,白净的脸上满是泪痕,她伸手去够颜如卿,拽住了颜如卿的衣袖晃了两下。

颜如卿嘴角抽 动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注视着她双满是委屈的眼睛。

那双眼很亮,和她女儿的一模一样,颜如卿就这样望着,突然想曾经自己也被别人夸奖,说她那一双桃花眼,简直是从她妈妈脸上刻下来的似的,两人眼睛生的一模一样。

只可惜,她再也看不见那样一双眼睛了。

“从我一进门,你就认出我来了是不是?”颜如卿攥紧了袖口,将衣袖从韩桂莹手里抽了出来。

韩桂莹沉默了片刻,眼泪大滴大滴的从泪腺涌出,直到几秒之后,她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

话音落,季行岩出现在了门口,他假装干咳的清了清嗓子,韩桂莹闻声慌忙擦泪,但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小希已经睡下了,颜小姐,你随我和桂莹来这边屋里吧。”季行岩有气无力的留了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窗外雷声大作,闪电一亮映得黑夜仿若白天,外屋的灯很暗,闪电亮起的时候,甚至能从对方脸上看见光束,光一晃一晃的,一屋子人都静默着。

外屋沙发上,陆霆隽和颜如卿端坐着,脸色冷的不像话,季行岩和韩桂莹坐在另一侧,沉默了许久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气氛,就好似在审问罪犯一般。

尽管颜如卿对曾经的事耿耿于怀,想要尽快找到还是妈妈的人的帮凶,但就算季行岩收了钱办了事,那他也只是个从犯,她该恨的人是苏晴晴。

经过短短一下午的相处,对于季行岩夫妻两人的本性,她也心里有数了,她相信自己直觉不会错,她相信五年前电梯故障事件不是他们所为,相信他们不会为了钱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恶事。

她理了理情绪,率先开了口,“大哥,莹姐,我这次来阿州村,确实是来找你们的,但我不是来寻仇的,我只想了解真相。”

“五年前我妈妈从市中心商场扶梯上坠落,当时警方调查说是意外,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我妈妈摔伤送医,去医院的路上,一辆货车闯红灯和救护车相撞,车上两名医护人员和我妈妈当场死亡,在半个月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两次事故不过是一个巧合,直到最近我才得到消息,这场“意外”背后,是有人有意为之。”

“我知道凶手是谁,她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之所以知道了凶手是谁还来找你们,是因为我想知道背后的故事,我妈妈不该只是死亡名单上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她被人杀害,我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颜如卿真切的看着对方,眸子里溢出的是难以掩饰的悲情,“这么多年,每次提起五年前那场事故,我都心如刀割,我想如果妈妈活着,也不希望我每次想起她都只会伤心,我想帮自己……也帮她做个了结。”

她静静的陈述着,眼睛里的光若隐若现,直到她完完全全的讲完,她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面上微微扬起苦涩的笑容。

“颜小姐,对于你母亲的事,我感到抱歉,是我逃避了这么多年,才让你一直以来都被蒙在鼓里。”

听了颜如卿的真诚自述,季行岩也感触很深,他缓缓的开口,将深埋在自己心底的故事匣子给打了开。

“五年前,我还是京城市中心商场的一个电梯维修工,那是我在中心商场工作的第九个年头,当时我们后勤部有一个小组,组里一共有八个人,和我一起的另外两个人,都是负责商场底层的扶梯和箱式电梯的维修工作。”

“五年前六月二号晚上,我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电话里那人要 我帮他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会给我三十万。”

季行岩沉声说着,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从邈远的天边传来的一样,和这风雨交加的天气应和着,莫名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听到这处,颜如卿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眼周微微泛着红晕。

“你做了?”

“没有,我没做!”

“当时小希刚满三岁,要上幼儿园,城里的私立幼儿园一年下来要小十万,我和桂莹因为这事搞得焦头烂额,这突然砸下来的三十万,对我不是没有诱 惑力,我甚至还问了他想要 我做什么。”

“电话里那人含糊其辞,只说让我等消息,到时候他需要 我把电梯停住,给电梯制造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