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初春那场雨水的洗礼,非洲大草原焕发出勃勃生机,一望无垠的草地像蓝天下的绿毯子向着遥远的地平线逶迤铺展,五颜六色的野花开满原野,风吹草动,馨香扑鼻。嗒嗒的蹄声传来,一群斑马慌慌张张奔过来,几头母狮和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追赶在后面。大地掀起滚滚尘烟,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正在觅食的豪猪紧张地竖起了满身钢针,野兔们则慌慌张张躲进洞穴。

“嗷”的一声闷吼,狮王黑陶像一道耀眼的黄色闪电,猛扑上去,一口咬住了那匹落后的斑马的后腿。殷红的血喷涌而出,这匹强壮的斑马晃了晃身子,慢慢倒在地上。母狮们一拥而上,撕咬着奄奄一息尚在微弱挣扎呻吟的斑马。黑陶懒洋洋地立在一旁,惬意而陶醉地看着它的妻妾们大口大口享受着美餐。黑陶的目光停留在索雅隆起的肚皮上,顿时,它那双高傲冷峻的眼睛变得柔和而又多情起来。年轻的索雅有一身浅黄色的皮毛和一双美丽的会说话的眼睛,当它跑起来,就像温暖的风裹着春天的云,迎面而来的是清新与灵动。兽性的冷酷和残暴在母性的眸子里消弭无形,黑陶坚硬的心长出了绿叶和花朵:世界原来是如此美好,生活总有那么多的乐趣!

几头小狮子活蹦乱跳地从草丛钻出来,母狮们舔舔嘴上的血迹,闪开身子让各自的小宝贝啃食美味的斑马肉,不一会儿,地上只剩下一堆血淋淋的残骸。

黑陶带着狮群刚刚离开这里,一群在附近守候多时的土狼嗷嗷叫着扑上来,龇牙咧嘴啃咬狮子留下的残羹。丑陋的土狼饿极了,尖利的牙齿咬断了斑马的骨头,这会儿,它们的嘴里正发出咔咔的有节奏的咀嚼声。

金灿灿的阳光照耀着非洲大草原,红胸脯的鸟儿在蓝天白云中飞舞,微风轻轻吹过,草原显得静谧祥和。

黑陶昂首挺胸站立在一块大岩石上,目光炯炯地巡视着它的领土,风掀起它金光闪闪的鬃毛,它仰天低吼一声,仿佛是晴空炸响一个霹雳,刹那间,王者的霸气升腾到九霄。索雅躺在树下,微眯着双眼,一脸的满足和憧憬,它在想:“给肚子里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

它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狮王黑陶那样英武帅气,不,应该比黑陶还要有王者气质。一道奇异的光亮爬上索雅的额头,传说中的神狮巴赫在光亮里朝它微笑。索雅灵光一闪:老祖宗巴赫战无不胜、勇猛无比,令所有动物闻风丧胆,是非洲草原有名的狮子王。对,儿子就叫巴赫!

黄昏时分,凄风冷雨袭来,天空一下子塌陷,像乌鸦淋湿的羽毛,黑乎乎地淌着水。狮群蜷缩在一起聆听雨点落在树叶上的滴答声,索雅的肚子一阵一阵地疼,它忍住呻吟,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双眼闪烁出亮亮的光来。它就要做母亲了!索雅的心咚咚直跳,甜蜜和喜悦像潮水一样浸润着它,它悄悄起身,离开狮群,爬上陡峭泥泞的山坡。

电闪雷鸣,山崖下一团绿光在风雨中闪闪烁烁,缓缓移动,一股冷冰冰、阴森森的气息从黑暗中侵袭而来,索雅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蹲在遮风挡雨的岩洞下等待腹中小生命的出世。又是一道电光闪过,这群蠢蠢欲动的土狼打了个寒战,它们看清楚了,在那条通向岩洞的山路上,狮王黑陶傲然挺立在那儿,横眉怒目,巍然不可侵犯。土狼腿肚子发软,步步后退,退到了原来的领地——那个布满枯枝杂草、散发着腥臭霉腐味儿的山崖角落。

索雅屏住呼吸,积攒全身的力量。少顷,一头小狮子落地了。

雨停了,微风**起层层幸福的涟漪。看着身边三头可爱的小狮子,索雅乐得合不拢嘴,它站起身衔起最强壮的一头小公狮走下山去。索雅把它的孩子放进狮群里,然后返回山路,去衔它另外的孩子。遗憾的是,那两头新生的小狮子太虚弱了,遭到了土狼的袭击,已经死在了冰冷的洞口,索雅只好伤心地离开了那里。

小公狮的名字叫巴赫。巴赫依偎在母亲索雅怀里,吮吸着甘甜的乳汁,顽皮地吐着嫩红的小舌头,咂巴着嘴。

角马拉响了号角,鸵鸟在原野奔跑,野羊像云朵一样铺开,大草原跃动着生命的快节奏与性灵的洒脱奔放。

黑陶四处撒尿,凡是有它尿味的地方便是它的领土,别的动物不敢越雷池一步。然后,它卧在草丛里,小狮子嬉戏在身边,母狮们则一跃而起,捕捉远处肥美的黄羊。小巴赫抬起头,眨巴着一双蓝莹莹的眼睛,满是天真与好奇,打量着这个新鲜、生动、充满活力的世界。母亲索雅在它耳畔呢喃,幼小的它听明白了:在神奇的大自然构成的食物链中,狮子永远处于上层地位,等它长大后,为了生存,也得去捕食别的动物。

索雅百般呵护着它的宝贝儿子巴赫,此时,巴赫蹦蹦跳跳地跟在它身边,母子俩形影不离。风抚摸着“碧波**漾”的大草原,草地绿得发亮,许多弱小动物就隐藏在那墨绿、碧绿、深绿、浅绿的草丛中。

一群野牛出现在灌木丛的尽头,狮群开始躁动不安、活跃异常。霎时,黑陶带头向前冲去,母狮们跟在身后,一股腾腾的杀气掀起飞扬的尘土,像一首激昂的沙场进行曲奏响在广袤的原野,巴赫忍不住闭上眼睛。

“胆小鬼!”酷哥扑过来将巴赫掀翻在地。“嘻嘻,呵呵!”在哥哥姐姐们的嘲笑声中,巴赫羞红了脸。它翻起身,盯着酷哥,真想给爱欺负弱小的酷哥一巴掌。可酷哥是小狮子中的老大,所有的哥哥姐姐都听它的话。巴赫无奈地望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摇摇头躲一边去了。酷哥却跟过来,嬉皮笑脸地再次把小弟弟巴赫撞翻在地,并朝它张大嘴咆哮。巴赫胆怯地向后退着,酷哥得意扬扬地用一只脚踩在它身上说:“你也配叫巴赫?巴赫算什么?不过是传说罢了。告诉你,酷哥长大后才是草原上真正的狮子王!别痴心妄想了,劝你趁早打消称王的念头,不然,我会踩扁你!”

“呜——”一声怒吼,索雅猛扑上来,把酷哥掀开,巴赫拱进母亲怀里,泪眼婆娑。索雅把咬死的麂子放到它面前,巴赫摇头尝都不尝,它委屈地说:“妈妈,我从没想过长大要当狮子王,酷哥不该这样对我。”索雅用舌头轻轻舔去儿子的泪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孩子,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才知道狮子王对我们这个种群有多么重要。狮子王不仅勇敢、威武,更要有责任心和爱心。”索雅的话让巴赫浑身一颤,它忽然发现母亲的眸子像一道电光穿透了云霄。

这天黎明来临,黑陶决定率领它的狮群迁移,附近的青草已被动物们啃得光秃秃的,于是,所有温柔的食草动物便像风一样刮到别的地方去了,狮群只得循着食物的足迹追去,以免被饿死。

一路上,索雅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它感到头晕胸闷、浑身不适,可队伍又是那么行色匆匆,索雅虚汗淋漓地落在了后面,巴赫放慢脚步忧伤地跟在母亲身边。

走在狮群最前头的黑陶不时回头望望,低唤几声,尽管它于心不忍,害怕索雅倒下,可它却不能停止前进的步伐,为了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狮王黑陶只得狠下心不停地往前跑。

风雨袭来,索雅母子与狮群渐渐拉开了距离。索雅推开巴赫,让儿子快追上队伍,巴赫倔强地摇摇头,依然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索雅生气了,抡起巴掌给了巴赫一下,喝道:“难道你想陪我死在这里吗?”巴赫哭了,雨水和泪水一起从它脸上淌下:“妈妈,我不能扔下你,求求你,让我留下来陪你吧!”索雅更生气了,不住地把儿子往前推:“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风越刮越猛,雨越下越大,索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风雨中,已经望不到狮群的影子了,索雅的身子晃了晃,终于跌倒在雨地里。

“妈妈,妈妈!”巴赫摇晃着妈妈的身子,无助地哭喊着。索雅闭上了它那双满含温情的眼睛,不再理睬它的儿子巴赫,它再也听不到儿子的呼唤了,它已经死了。天地无声,雨水静静流淌着悲伤与哀愁,一群豺狗悄无声息地向这边靠拢。

机敏的巴赫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它顾不上哭泣和伤感了,嗖嗖几下爬上一棵大树。二十几只穷凶极恶的豺狗嗷嗷扑过来,撕咬着死去的索雅。巴赫痛苦万分,泪水如泉水般涌出,那些在跳跃着的黑影子像一把把利刃分割着它的心,它的心在破碎、在滴血。怒火在胸中燃烧,巴赫要跳下树去和豺狗拼命!蓦然间,妈妈在泪光中向它摇头,妈妈那双美丽忧郁的眼睛告诉它: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是的,妈妈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活下去!巴赫不能跳下树去保护一声不哼任由豺狗撕咬的妈妈,以前,可是妈妈保护他的啊!小狮子巴赫紧紧地抓住树枝,诅咒这群该死的豺狗,内心的痛苦无法用语言诉说。它伏在树上,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巴赫睁开眼睛,一轮圆月高挂在天上,给大地铺上一层银霜。填饱了肚子的豺狗早已无影无踪,冰冷的地上只剩下索雅的一堆白骨,巴赫悲痛欲绝,扑到母亲身边哀哀哭泣,它流着泪跪在那儿,仿佛是冰冷月光下的一个悲凉的童话。冷风之后,片片落叶撒满凄清的地面,遮盖了母狮索雅的遗骸。

月光同时映照着一片花木纷繁的地方,狮王黑陶卧在洒满露珠的草丛中,全身一个哆嗦。它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心爱的索雅和巴赫还没有到来,它俩怎么了?会不会遇上危险?要知道,自己带着狮群跑了很久很久才寻找到这片生机勃勃的新家园,现在,它什么也不愁了,只担心索雅母子的安全。

清晨的红霞辉映着青翠欲滴的原野,空气里流淌着清香,动物们在原野上奔跑,母狮们精神抖擞地开始了一天中最早的围猎。黑陶却对猎物不闻不顾,焦躁地撒开腿奔跑在辽阔的草原上。它跑啊跑,一直跑到花开的尽头,却看不见索雅母子的身影,最后,它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狮群中。

巴赫向着另一个方向,孤独地行走在茫茫原野。快晌午了,它还没有吃一点东西。一只野兔从身边跳过,巴赫猛扑过去,却扑了个空,野兔逃进了洞里。唉,谁叫稚嫩的它还没学会捕猎呢!巴赫望着杂草丛生的洞穴发愣。

巴赫继续朝前走,黄昏时分,突然,它发现不远处有一堆腐烂了的羚羊肉。这可是奇迹啊!尽管狮子不吃腐肉,可眼下对于快要饿晕了的巴赫来说,这无疑是再好不过的美味佳肴了。巴赫高兴极了,饿得发白的眼睛泛起幽蓝的光来,它乐颠颠地跑过去,狼吞虎咽啃食着腐肉。

吃饱了肚子,该找个地方歇歇了。奔走了一整天,双腿直发软,巴赫干脆不走了,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沐浴着风和晚霞打个盹儿。

阳光明媚得惊人,穿过云层,满草地上数不清的金豆子在跳,一阵温暖的风袭来,那个熟悉的黄色身影渐渐近了,是妈妈!巴赫跳起来,扑进妈妈怀里。这时,巴赫猛地睁开眼睛,美梦化作乌有,冷汗、虚汗、大汗,水泻般从它额头沁出来,哪里有什么金豆子,只见一只饥饿的金钱豹正夹紧尾巴悄无声息地向它步步移来。狡猾的金钱豹在捕食猎物时,总是像猫一样先不动声色,然后轻轻地、慢慢地靠近,当接近猎物时,再闪电般猛扑过去,猎物也就到嘴了。

还有几十米远的距离,快逃!巴赫跳起来,没命地向前跑,它身后闪耀着金钱豹矫健的身影。不用回头,它也知道金钱豹身上的斑点定是那颗颗闪亮的金豆子,那金豆子早已让它目眩,让它魂飞魄散,一旦回头,凶猛的豹子就会咬破它的喉咙。既然不能回头,它只有孤注一掷向前狂奔。

巴赫拼命地跑啊跑,一条河流呈现在眼前,巴赫来不及多想,一头扎进了汹涌的河里。它在水里扑腾着,四爪乱伸乱抓,金钱豹悻悻地立在岸边。巴赫终于抓住了一根浮在水面的木头,它抱着木头顺水漂流。

狮王黑陶一天天消瘦下去,它每一天都在思念着索雅,狮群里很多事情它都懒得操心了。它常常卧在树下回想索雅那双美丽温柔的眼睛,它甚至后悔那天不该丢下病重的索雅寻找新的家园。它梦见索雅死了,也许索雅真的死了,但在索雅最后的日子里,它应该陪伴在索雅身边。一天天长大的酷哥越来越强壮,越来越凶猛,它渴望早一天成为非洲草原上新一代的狮子王,现在,它巴不得父亲黑陶不再管事,所以,每次捕猎,它都争先恐后地跑在最前面,有时还用身子挡住别的狮子冲上去抓捕猎物,有时从其他狮子口中夺食,有时把不听它话的狮子咬伤。酷哥骄横、霸气的脾性日渐显露,黑陶看不下去了,要把酷哥逐出狮群。酷哥气势汹汹地摆开架势,张开血盆大口,跺跺脚,展示力量,要与父亲决斗。黑陶不忍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它折腾。

巴赫也长大了,长成了一头威武、雄壮、强健的狮子。在一天天流浪的时光中,它学会了捕食,也学会了宽容、理智,还有忍耐。寂寞和忧愁总会过去,它相信终有一天能找到狮群,重返温暖的大家庭,重温慈父黑陶的爱。颇具王者气质的巴赫行走在深秋的草原,天蓝得一尘不染,鸟儿在空中飞舞,草地被秋风染成金色,呼啦啦的风卷起一片片枯黄的落叶。

脚踏一地细碎的泥沙,孤独的影子在阳光中穿行,绵绵的思念也就更浓烈了。巴赫抬头望望远方,母亲索雅在远远的山峰向它眨眨眼,巴赫纵身一跳,飞奔过去。离山坡近了,巴赫眨眨眼睛,光秃秃的山上什么也没有。

巴赫疲倦地歇在一棵古树下,母亲像天上的一朵云,挥挥手远去,尽管它一缕风也没带走,却给巴赫留下了童年美好的记忆和此时无尽的思念。母亲化作云霞飘走了,父亲呢?巴赫想起了父亲。一头目光如电、威风凛凛的公狮伫立在大岩石上,当它大吼一声,方圆几十里的土地便震颤着发出余音,一群卑劣凶残的豺狗吓得魂飞魄散,夹着尾巴向后逃窜……它就是父王黑陶啊!巴赫脸上露出了骄傲陶醉的微笑。

又是一天清晨,巴赫奔跑在原野上,前方的草地上有一群豺狗形成一个包围圈,正对斑马发起进攻。原来是一匹弱小的斑马走不动了,为了保护孩子,正在奔跑的父母双双停下来,一前一后把小斑马夹在中间,警惕地盯着饥饿的豺狗。当豺狗扑上去,勇敢的斑马爸爸和斑马妈妈便用蹄子踢豺狗,豺狗步步后退。狡猾的豺狗交头接耳后,很快调整战略,开始一轮一轮向斑马发起进攻,以此消耗斑马的体力。

眼看着这两匹斑马累得气喘吁吁、体力不支了,小斑马可怜地叫唤,母斑马眼里淌出了泪水。巴赫顿觉心头一热,母爱的泪花是如此动人心魄,多像母亲索雅对它的爱!巴赫仰天吼了一声,腾起四爪猛冲过去。豺狗大吃一惊,四处逃散。突然,一只缺了一只耳朵的豺狗刺疼了巴赫的眼睛——不错,是它,那群吞噬了母亲索雅的豺狗之首。巴赫热血沸腾,怒吼一声,以迅雷之势扑过去,一口咬住了那只豺狗的脖子。豺狗们一看头领死了,个个失魂落魄,狼狈逃窜。

斑马感激地朝巴赫扬了扬蹄子,然后,带着它们的孩子走了。巴赫用牙狠狠地撕开豺狗厚厚的皮肉,吞了一块下肚,它哭了,哭得悲切,哭得哀怨。它想:如果当时的它有现在这么勇猛,母亲索雅也不会被豺狗吃掉。天一下子黑下来了,几颗明亮的星星伴着一弯明月钻出云层,巴赫看见母亲索雅在天上微笑。

黑陶老了,酷哥越发不把它放在眼里了,甚至不时对它咆哮。日渐消瘦的黑陶无奈地躲着自己的大儿子,它又想起了小儿子巴赫:巴赫此时在哪里?如果巴赫在身边,黑陶一定会把王位传给巴赫,因为巴赫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可是,黑陶错了,酷哥根本无须父王黑陶举行权力的交接仪式,它已经迫不及待了。现在,它要把老父亲驱赶出狮群,自己登上狮子王的宝座。

黄昏,残阳如血,一丝风也没有。酷哥好似草地卷起的一股狂风,杀气腾腾地向父亲黑陶扑来,整个狮群惊呆了,陷入极度恐慌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这场血雨腥风的降临。黑陶在片刻的惊骇之后,随即清醒过来,大喝一声:“逆子,我和你拼了!”黑陶全身的毛都竖起来,眼睛血红,咬牙切齿地迎上去。顿时,两头狮子搅作一团,扑打着、撕咬着,斗得天昏地暗、尘烟滚滚。

渐渐地,年迈体衰的黑陶败下阵来,它鲜血淋漓、伤痕累累,黯然神伤地逃离了统治已久的家园。酷哥兴奋地在四周撒尿,从此,这儿的领土换了新主人,狮子们被迫高呼、膜拜冷漠的王者——酷哥。晚霞散去,寒风乍起,唯有酷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吼叫响彻寂寥的原野。

天下着蒙蒙细雨,几头大象慢慢走过来,巴赫跳跃着向大象问好。大象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中,巴赫忽然嗅了嗅鼻子,它闻到一股久违了的非常熟悉的气息。这是亲人的气息啊!巴赫快乐地循着气味找过去。翻过小山包,它大吃一惊,只见一头衰老的狮子奄奄一息地躺在枯藤杂草上。

“爸爸!”巴赫泪流满面地扑过去。黑陶微微睁开眼,它看清楚了,是巴赫,真的是小儿子巴赫!黑陶努努嘴却说不出话来,巴赫明白父亲的意思,它在询问妈妈索雅。巴赫低着头,难过极了,父亲身上血迹斑斑,是谁把它伤成这样的?

黑陶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了小儿子巴赫,真是奇迹!心愿已了,索雅又在天上等它,黑陶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巴赫再次失声痛哭,刚刚寻到父亲,父亲却也像朵云似的飘走了,以后,谁来疼爱巴赫?正当巴赫沉浸在悲伤之中时,酷哥带着狮群悄悄走来了。

酷哥敏锐的鼻子嗅到了亲人的味道,巴赫强壮的身体出现在它的视线里,它浑身一个激灵:挑战者来了,必须先进攻!酷哥咆哮着向巴赫逼来,巴赫步步后退,它认出了酷哥,大叫:“哥哥,是我,巴赫!我们是亲兄弟,不要相互厮杀!”酷哥轻蔑地撇撇嘴:“亲兄弟算什么?父亲我都可以不认,何况你!”

“父亲是你咬伤的?”巴赫回过神来。

“是又怎么样?现在,看我怎样咬死你!”酷哥扑上来。巴赫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悲愤与怒火,它伸出前爪将酷哥掀开,又扑上去,撕咬可恶的酷哥。

几个回合下来,酷哥被巴赫掀翻在地。酷哥怯懦地后退,哀求弟弟巴赫饶它一命。巴赫回过头去,不想看鲜血直流的酷哥一眼,它怒吼道:“你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酷哥走了,从此,不知音讯。

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狮子们簇拥着神勇的巴赫在原野驰骋。金灿灿的阳光照亮了王者巴赫神采奕奕的面容,在成长为狮子王的过程中,它懂得了珍惜生存的空间,善待生命。草地静静滋长春的生机,动物们在大地上惬意地奔走。巴赫停下脚步,让这美妙的气氛飘向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