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袖哪能同意。

在她的眼里,苏长生就是独孤青剑,她臆想中的独孤青剑,软弱、青涩、不谙世事,然而还偏偏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就像刚遇见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苏袖三人会不会以强凛弱,可是,独孤青剑敢于直面三人,就算是二师兄李衔琴出手伤他,他也没有丁点的怨恨。

苏袖沉迷于“独孤青剑”,似他这般人,苏袖在幻蝶谷中没有见过,一两次下山游历彩云国没有见过,来到澜水国奉师命探索闵虞秘境她遇到了。

“我跟你一块去,我保护你!”苏袖倔强道。

苏长生看着她的面容,暗笑道,若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个五根不净的佛家修士给打杀了,换我来保护你才对。

“你真的要去?没得商量?”苏长生又一次问道。

苏袖挺了挺身子,“是!”

“好吧,你跟在我身后,我为你开路。”苏长生叹气,仿佛答应了苏袖。

苏袖显得很开心,笑靥如花。

然而,苏长生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就在苏袖疏于防备的时候,一缕青金元力渡入她的身体。

苏袖只感觉,刹那间自己昏昏欲睡,打着哈欠,“独孤青剑,我怎么……怎么困了啊!”

苏长生笑道:“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让你大师姐、二师兄带你离开,闵虞秘境如今的情况,你们幻蝶谷已然插不上手了,倘若起了贪念的话,有死无生!”

苏袖身子一软,苏长生扶住她,四处寻找到一个舒适的地方,很隐秘,是在青草间,将之放下,他凑在苏袖的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叫独孤青剑,我的真名是,苏长生,后唐国藏剑府的苏长生!”

苏袖还未完全睡去,她的意识很缓慢,迷蒙中看着苏长生御剑离去,她看到那把剑滴着鲜血,如若邪剑。

“苏……苏长生?”

“与我同姓。”

接下来便是黑暗。

苏长生之所以放心离去,是因为方才渡入苏袖身体里的那缕青金元力,相当于他体内元力的核心,差不多有炼基境七重天左右的威力,在这闵虞秘境里护佑住苏袖安全,完全足够了。

御剑直行。

速度奇快。

前方黄沙漫天。

有修士冲出战场,嘶哑叫喊地逃命。

每一个人全身都是伤,甚至,有人早已没了命,只是求生欲望强烈,勉勉强强逃了出来,没走几步,倒在青草里,鲜血成了一池小洼。

苏长生嗅了嗅鼻子。

血腥气太浓烈,不知有多少人,为了那柄绝品法器因而送命。

他进入黄沙中。

横持着红杀剑,红杀剑亮起青金光芒,剑身上的鲜血滴滴答答。

狂猛的元力还在此地肆虐。

地表上的黄沙都快要令其刮没了,苏长生一步迈到了一方石块上,面前有人御风落下,他一看身后有人,也不管交手的敌人了,怒喊的攻杀向苏长生。

这人的修为不弱,有炼基境六重天的实力,不晓得是哪一个山上门派的精锐弟子。

苏长生慢慢行走。

不理那人虚有其表的攻势。

待到了身前一丈。

肉眼只能看见,红杀剑挥了一下,复又回归到原位置。

敌人倒在苏长生的脚下,他的鲜血诡谲的流向红杀剑。

红杀剑被苏长生重新炼制晋级为极品法器后,不仅杀伤力与以前有云泥之别,连吸收敌人鲜血的速度都快到难以置信。

灵识散开。

周围的战场在苏长生的识海里有了一个完整的脉络。

几乎有五六十人混战在一块,他们杀红了眼睛,只要不是自己人,不管你是谁,你对我有无危险,先杀了,再谈其他,死去的修士永远比活着的修士让其安心。

适才,苏长生带着苏袖退了太远的距离。

再回到战场中心,还需要点时间。

有数人在昏黄的黄沙里,发现了苏长生。

“看,那边有个炼基境四重天的修士。”

“杀!”

“没问题,我先上,你殿后,防止他有同门!”

“去吧!”

元力凝成了野兽,奔向苏长生,兽吼震耳,气势惊人。

苏长生看都不看一眼,照着拐杖的方位前进。

红杀剑一变,三千飘叶剑立即甩出。

飘叶在这黄沙之中,看不清晰。

那些人只感觉到了有成百上千的小东西飞来。

他们施展的法术失去了威力,他们本人被这些小东西贯透了身体,生机离去,翕动着嘴巴,想要呼喊饶命,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全都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还有修士冲杀进了战场,战场的范围扩大!

似是有一个门派,十数位炼基境修士一起发现了苏长生。

“你是谁,我们是嵇国的玄光会,快快停步,告诉我们那件绝品法器的位置,可饶你一命。”有人向苏长生喊道。

并且,他们追踪着苏长生。

苏长生像是惧怕了人多势众玄光会,主动转身面对着他们。

“说啊,绝品法器在哪里?”

“快说,惹得我们不耐烦了,大不了把你杀了,问别人是一样的。”

“想要命的话,赶紧说!”

苏长生看了一眼红杀剑,喃喃问道:“如果有人来送死怎么办?”

“无他。”

“杀到他们胆寒便可。”

神人斩妖式!

除了劈斩出的剑光,另有巨大的金甲神人在黄沙中现身,砂砾为神人的盔甲镀上了一层纱衣,在无处不在的元力吹拂下,灼灼生辉。

剑光把迎头的几人眨眼间斩掉。

还不等他们的恐惧蔓延开来。

金甲神人挥舞着神剑横扫而过,他们如同最卑微的蝼蚁不知井有多高,觉察到异常,奋力反击,希冀阻挡住金甲神人。

大喊声在黄沙里,让狂风吹的快要听不见了。

剩下的人只是在做无用的功夫,金甲神人共有了两剑便将刚才还对苏长生颐指气使的玄光会众人杀的干干净净。

苏长生叹了口气。

转身继续向里走去。

他的速度快了些。

旁人仿佛感觉到了苏长生身上“新鲜”的杀气,一遇见他,尤其是看到不停滴着鲜血的红杀剑,纷纷远离。

他们都是来此的修行门派的精锐弟子,就算不是,也是经常刀口上舔血的野修,能够分辨得出哪些人该惹哪些人不该惹,不过,这些人很容易自持经验丰富、修为高强,铤而走险,欲令智昏,就像苏长生刚刚杀的人,修为都不弱,然而他们碰上的是苏长生。

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后。

苏长生再次感受到了那柄绝品法器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与之前的感觉稍稍不太一样。

就像是藏在剑鞘的剑和出鞘剑的区别。

那里形似一条青蛇在游弋。

每游一段,依稀能看见鲜血炸裂的痕迹。

待得走的近了。

只见销魂山的万泰,握着拐杖,只要瞧见有修士上前,他就挥过去,手中的拐杖似是一柄大刀,青蛇随着拐杖攻击的方位,迅猛的吞噬撕咬。

“谁还敢上前?现在这件绝品法器属于我万泰了!”

“我看谁还想要?”

“你们不都是事前扬言,这柄拐杖是你们的吗?来啊,跟我抢啊!”

万泰的表情狰狞,意识仿佛陷入了癫狂。

鲨齿宫的穗渔让她的同门搀扶着,在腹部和肩膀有深可见骨的伤口,尽管有元力保护着不令弥漫着的黄沙沾染,但她的神情委顿,一身的衣服尽被鲜血浸湿。

苏长生还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瞧见了李衔琴和宋柳衣。

两人俱受了伤,李衔琴伤在脸部,右脸似是让火焰灼伤到了,基本上算是毁容。

宋柳衣依靠在李衔琴的身上,鲜血顺着腿流到砂砾里,衣袍破损,肩头有擦破的轻伤,右手被打的变形,苏长生甚至能看见骨膜包裹的骨头露着。

看样子,是场很惨烈的战斗。

焰神派的几位弟子不死心,偷偷窜到万泰的后方,合力施展术法。

火焰升腾而起,洋洋洒洒的黄沙攀上了深红。

万泰乍然转身。

看着几位焰神派的弟子哈哈狂笑。

拐杖砸去。

那条青蛇躯体一顿,钻向焰神派的弟子。

霎时,还没准备完成的火焰术法让青蛇撞破,而焰神派的几人也让青蛇的甩尾给打碎了身体。

苏长生惊讶的探查到,万泰的修为正在持续上升。

炼基境七重天、八重天,直到九重天才止住不前。

他的威势更加狂猛,也愈加癫狂。

宋柳衣望见了苏长生,向他挥了挥手。

苏长生绕着万泰,御风来到宋柳衣的身前。

“没事吧?”苏长生问道。

李衔琴如今无法说话,一张嘴就成了呜呜呀呀。

宋柳衣大喘着气,一些黄沙随着她的呼吸进入到她的口腔,令她剧烈咳嗽,过了好久,才慢慢尝试着说道:“我的元力见底了,你……你带我和二师弟出去,事后必有厚报。”

看见宋柳衣眼下都没办法阻挡黄沙,苏长生便可以猜到,她定然到了强弩之末。

可惜,她这句话,从头至尾没提苏袖。

苏长生定定瞧着她,想要自她慌乱的眼神中,看到苏袖对她到底重不重要!

宋柳衣眼见苏长生半蹲着,良久没有动作,心里焦急到无以复加,嘶喊道:“独孤青剑,我的话你听见了没有!我,我让你带我俩到安全的地方!”

苏长生还是无动于衷。

“我,让,你,带,我,走!”宋柳衣一字一字命令道。

苏长生歪了歪脑袋,问道:“你就不问问苏袖当下安全与否?”

宋柳衣瞬间呆住了,哆嗦着嘴唇,说道:“我现今管不了那么多了!”

万泰那,仿佛在场的修士商量好了一样,群起围攻。

仗着人多,万泰虽然修为暴涨,又有绝品法器,然而,仍旧是落入了下风。

元力似是汇聚成了无数小溪,每条小溪带着修士的鲜血流向高空,淅淅沥沥的降下。

苏长生对宋柳衣很失望,他能从两人的目光里看出寻常所看不到的胆怯、惶恐、惧怕、后悔……

此时,在宋柳衣和李衔琴的身后有个炼基境六重天的修士,隐在昏黄的黄沙中,偷偷摸摸杀了上来。

苏长生挥剑。

剑光轻柔的斩去。

惨叫惊起。

宋柳衣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外露的气息远远超过她的修士,被苏长生的剑光不费吹灰之力的拦腰斩断。

她回过头来,看着苏长生。

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和震撼莫名。

“你……到底是谁?”宋柳衣恐惧地问道。

李衔琴身体捂着脸,注视着苏长生,身体开始巨颤,他突然意识到了,这少年,深藏不露,诓骗的他们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