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今日可是来的早,快先里边坐坐吧。”沈姣盼说着手扶了上去。

郭海山便在一旁笑道:“母亲也是闲不住,说你今日定是要忙乱,催着我早些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到底是婶婶心疼我!”沈姣盼亲昵地攀上林氏。

一旁的徐氏便道:“眼下这一看,倒是母亲多虑了,分明,少夫人吧这家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林氏点点头,道:“也是,她啊,里里外外都有本事。”

“婶婶快别笑话我了!”

“你母亲还没来?”林氏又问。

“没呢,我家小妹子刚订了亲,估摸着她得忙上一阵子。”

林氏不禁感叹,“我也是看着你家婉诺丫头出生的,老觉得她咿呀学语的时候还在眼前,这一转眼,竟然都定亲了,这不,你都有娃娃了!”

“还说我呢,表哥不也娶妻了,婶婶您也快要抱孙子咯!”

沈姣盼这一说,林氏便又开怀笑了起来。

说话间,林氏便已到会客厅,邱氏一早就等在了这里,眼下见了林氏寒暄起来。

沈姣盼便转了身出去。

郭海山见状跟了上去,道:“我就不在这闲着了,表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沈姣盼往后看看,徐氏乖巧地跟在林氏身边,眼神时不时瞟向这里。

她忙笑道:“真不用真不用,早都收拾好了,表哥您好好陪陪婶婶和表嫂,那两个,可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呢!”郭海山怔了下,很快明白她话中深意,只愣愣地点了点头,停在了那里。

沈姣盼兀自转身出去了。

这一会的功夫,园子里来了不少人,瑾惠两口子和瑾淑两口子陆续来了。

瑾惠头胎生了个男娃娃,可是把她婆婆高兴坏了,当初满月宴也是在惠宝楼大办特办了的,如今陆运程对这母子二人更加金贵了,但凡瑾惠张口,那是有求必应,这回见着,瑾惠是比当初又发福了不少。

瑾淑也有了身孕,虽是还没生产,但人倒是稳重了不少,就是同孙昭途一如既往的爱吵吵闹闹,这会子刚进门,就又嚷嚷起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就应该送个金麒麟,你看看旁人送的,小孩子最是不缺长生锁的。”

“可是人家说小孩子一出生都要戴长生锁的,你这金麒麟,等到百岁宴再送也不迟啊。”

“那百岁宴自然有百岁宴要送的东西,送的什么金麒麟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有没完没了的架势。

“行了行了,快别吵了,一会儿母亲见到了又要挨训。”沈姣盼拉过瑾淑,悄声警告道。

瑾淑这才闭了嘴,道:“回去再算账。”说着,拉着孙昭途进了会客厅找邱氏去了。

“姐夫,嫂嫂!”

只听得外面一声叫,众人的目光便都被吸引了去。

这称呼实在是怪异得很,怎么听怎么像是要来砸场子的。

瑾善听了摇摇头,颇是无奈道:“定是歌歆来了!”

瑾惠神色一凛,把怀里的娃娃往陆运程手里一塞,道:“她今日要敢瞎胡闹,我可不依!”

沈姣盼却是喜出望外的,对她们摇了摇头:“这可是我请的贵客!”

她急切地迎了出去,歌歆着了一身最衬她肤色的桃粉色袄子,模样比当初在国公府的时候圆润了许多,满面春风的样子。

她身旁立着一个男子,比她高出一个头,尽管是着了厚厚的袍子,仍看出那是一副结实的身板,他面色黝黑,倒衬的那一副牙齿雪白,看见沈姣盼,也笑着道:“嫂嫂好!”

沈姣盼点点头,刚要说什么。

歌歆却撅着嘴推了这男人一把,道:“真不害臊,谁是你嫂嫂。”

沈姣盼上去拉过歌歆,笑着领他们往屋里 走去,只道:“人家叫的是我,你急的什么!”

歌歆窃笑一声,侧了侧身,趴在沈姣盼耳朵上道:“嫂嫂,这就是我在信里跟你说的,你看怎么样?”

“我看这郎君是极好的,可定了亲事?”

“定下了,明年行礼,到时候,你和我姐夫可都得去啊。”

“那可不是得去吗?你总在信里说,丰州千好万好的,我早就想亲眼去看看了!家里人都好吧?”

“家里人自然是好的,”说到这里,歌歆摇着头叹气,道:“好是好,可是啊,就是离你们太远。来来回回都不方便,幸而你给我去信去得早,不然,我怕是紧赶慢赶也到不了。”

“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着也得住上几天再回去吧?不领着你家那位,在京城转转?”沈姣盼又问。

歌歆眼睛笑得如弯月一般,道:“自然是想要的,不知道您这位当家的,肯不肯收留啊。”

沈姣盼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脑门,道:“去去去,你去跟夫人说去!”

厅上的宾客越来越多,屋子里热闹起来,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处说着话。

沈姣盼却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直到那辆明黄色挂着金坠子的马车停下来,她才一展笑颜。

“大贵人,你可是等得我好苦啊!”

那马车上下来的人带着歉意笑笑,道:“这不是还没开席吗?瞧把你急的。”

沈姣盼看了看身后,又问:“你自己?太子呢?”

沈妙期的笑容中带了几分无奈,道:“他啊,忙得很,昨儿夜里还答应地好好的,到这时候了,又说来不来了了,要不是等他等的,我还早就来了呢。”

“太子公务繁忙,你就体谅些吧。”沈姣盼只好劝道。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大外甥呢?快带我去看看。”

别管外面多热闹,这方园里头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一进屋们,沈妙期就看到了那个在摇篮里静静睡着的小姑娘。

狸奴守在摇篮旁,半眯着眼睛,听到有动静,立马打起了精神,站起来蹭了蹭沈姣盼的裤腿。

沈妙期凑近一看,那女娃娃圆鼓鼓的小肚子随着呼吸均匀欺负,漂白的小脸上还能看见细细的绒毛,睡梦之中还吧唧吧唧嘴,甚是惹人怜爱。

“这大外甥可真好看,这眉眼之间更像姐夫,鼻子嘴儿的又像你,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摇篮里的小娃娃,又笑道:“分明是个出生在秋日里的娃娃,你们反倒给她起名儿叫春儿,毫不奇怪的一对父母!”

沈姣盼只是笑笑,没作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