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几人走后,江皇再次下令。

“接着奏乐,接着舞!”

“莫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事,影响了我儿的好日子!”

于是宴席继续。

楚乐其实还蛮开心的。

他分明觉得,洛家兄妹走了以后,婚宴的氛围明显和谐得多了。

也不用再考虑太多,任凭身边的礼官们指引便是,也懒得动脑子,反正这些繁琐的礼节流程,他也搞不懂。

其实有皇帝在场,大多人即便心里看不起这位傻太子,本来也很少会像洛云坤这般胆大妄为的。

很快,一天闹闹哄哄的婚宴就这么过去了。

东宫深处,太子寝榻旁,夏渊雪一身火红绣金的嫁衣,静静端坐。

一张绝美容颜遮在盖头之下,面沉似水。

事实上,她还尚未从柳一之死的悲恸中缓回来。

若非今天洛云坤实在太过分,她真懒得费神去揭穿这个粗鄙无礼的武将。

当然,她也确实不满洛云坤对楚乐的戏耍。

对这个皇太子,珑雪的印象已经不同以往。

他并非自己曾以为的那样,是个品格低劣,猥琐好色的痴傻男子。

她甚至有时候觉得他的善良有种魔力,能让自己不知不觉地回到儿时那般单纯。

之前的误会,珑雪也已经听说,似乎是东宫更早的那批人教唆楚乐做出来的,肯定不是他的错。

这让她愈发暗下决心,要早日扶持楚乐登基为帝!

洛家兄妹这样的威胁,必须尽快解除!

此外,她仍清楚记得,最后那一声放箭,是江皇下的令。

虽然柳一如今已经不在了。

但江皇,必须尽快动手除掉!

门吱呀一声开了。

随即她便听到几个太监着急忙慌的声音。

“哎哟,太子殿下,您……您慢着点儿……”

“你们都去吧,我跟珑雪殿下聊天儿呢。”这果然就是楚乐的声音。

喝退下人,楚乐走进来,刚想伸手,却见珑雪已然伸手,轻轻地将自己的红盖头扯了下来,凝眸望向他。

楚乐在心里打了个突。

有传闻说,谁动手揭的盖头,就意味着以后这个家谁做主?

嘿这公主果然挺强势啊。

小媳妇儿居然跟我来这套,哼。

楚云呆呆地向她端详片刻,忽然用手指着她嘻嘻笑道:“呵呵,你这件衣服……真好看。”

珑雪微笑:“谢谢殿下。”

“比我第一次见你时,还好看。”

夏渊雪气得差点吐血。

他说的是我光着的时候……该死!

这个混蛋……难道是说我身材不好么?

好吧,为了后续大计,我忍!

她强颜欢笑,起身道:“殿下,您醉了,就让臣妾为您宽衣,早些休息吧。”

说着她转向跟进来的玉伢儿挥手:“你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玉伢儿有些迟疑,她转头看向楚乐。

楚乐脸上笑吟吟地,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玉伢儿心里微微有些失落,转身走向门外,楚乐忽然从后面走上前来,拉住了她。

“不必走远。”他轻声道。

玉伢儿心里一暖,轻轻点头,退了出去。

楚乐转身关门,望向正在桌旁倒酒的珑雪。

“殿下,此时良辰美景,不知可愿与我共饮这一杯交杯酒。”

楚乐傻傻地瞪着她:“可是我不会喝酒啊。”

这酒里百分之两百有古怪,你是真以为我傻呢?

他暗暗心想着:这小妮子还在想着那柳一吧,今晚上绝对不会乖乖做我老婆!

楚乐记得清楚,原主当初因为在那死老太监的欺骗下跑到珑雪房中偷看过她洗澡,以至于她对自己产生了极强烈的厌恶之情。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这件误会已然解除,她对楚乐的印象也明显好转了许多,但女生对于这种事相对男生,心理上会敏感得多。

所以要睡到一张**肌肤相亲,楚乐根本没打算今天可以做到。

珑雪盈盈笑道:“殿下,今晚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我互饮一盏,自此共甘苦,同尊卑,结永好,江梁两国自此敦睦邦交,世代安泰,怎能不饮?”

“珑雪相信,陛下也正是如此想,才向我父皇提亲的,不是么?”

楚乐笑了:“珑雪……嗯,爱妃,你真会说话,我一句都没听懂,就喝个酒,那么复杂的吗?”

珑雪都气笑了,心想我和一个傻子说这么多,确实是对牛弹琴了。

她瞄了一眼桌上的酒壶与糕点,心想还好秋环所配的这方迷药,并不止下在了酒中,这些糕点中也有。

务必要让他服下些许。

这药虽不如六佛散那么神奇,但至少也能保我太平些时日。

“既然不喝酒,那殿下就吃些糕点吧。”珑雪取了一块酥糕递过来道。

“今天实在吃得太多了,”楚乐面露难色,拍着肚皮道,“真的吃不下了。”

这点他是真没说谎。

别人酒宴上喝酒,但他的人设是不喝酒,也就只能拼命吃菜。

楚乐走到窗前,打开窗望向夜空,忽然感叹:“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珑雪有些疑惑,这个傻子……怎么突然浪漫起来了。

“要不,我们一人一半。”楚乐转过身,看着珑雪,脸上露出了疼惜的神情,抓过糕点了,一掰为二,顺手把其中一半递给了珑雪。

珑雪愣住,低头看了一眼楚乐递过来的糕点,心想这迷药洒在糕点上远不如下在酒里有效,又只有一半的话,即便吃了一点应也无妨。

于是伸手接过,与楚乐坐在了窗边。

见到楚乐毫无顾忌地一把将那半块酥糕塞入口中,她略感放心,也开始轻咬自己手中的那半块。

楚乐侧目看着她,只觉得此时的珑雪艳若桃李,大红喜袍衬得她肤色如雪,唇似霞光,双瞳剪水仿佛烟波**漾,实是倾城般绝色无双。

“你真好看。”他沉声道。

珑雪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眼前有些花,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一般,竟有些坐不住。

怎么回事?

秋环那小妮子……竟在糕点上下了那么多量吗?

她有些诧异地想着,侧头向楚乐看去。

楚乐正把视线移开,转向窗外的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上。

他怎么好像没事?

珑雪心里有些惶恐起来,她想去桌上拿茶水,但一站起身 ,便觉得天旋地转,就要往边上倒去。

但一条胳膊从腰上揽了过来,将她稳稳地扶住了。

“你无需如此防备,我并无伤你之心。”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是听见这么一句话,但完全不及细想,便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