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本来还以为过完年以后两人能闲下来做一点别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这几日沈介都非常的忙。
洛桑常常起床的时候,就已经不见沈介的身影,而是一直到很晚,沈介才会回来。
那时候,他就和今天一样,悄悄地爬上她的床,生怕吵醒了她。
可是洛桑今日特意留心,一直没睡过去。
于是,在沈介抹黑进来的时候,洛桑逮他个正着。
“你回来了。”
沈介有些意外,他摸过洛桑的脸:“嗯,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洛桑带着一点埋怨的意味:“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也知道很晚了啊,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吗?你怎么天天都见不到人影。”
沈介低头不语,只是解开身上的衣服,钻进被窝和洛桑靠在一起。
他将人搂在怀里,余下的是沉沉的呼吸声。
就当洛桑都以为沈介已经睡着的时候,她才听见他声音带着沙哑说道:“我在查一些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沈介原本是不想告诉洛桑这些的。
沈家是事情太龌龊,他私心也不想让她沾染那些,可是当她那样的目光看着他时,他又隐瞒不了她。
这还是洛桑第一次听到阿介提起他的母亲…
她有些意外:“你找到你的母亲了?”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哪里总觉着对不上。
她也是第一次,听到阿介说起母亲这个称呼。
他们之间,一直都没有说过这个话题。
沈介窝在她的颈间应了一声。
灼热的气息吞吐在洛桑脖颈处,总让人有种,阿介很脆弱的感觉。
洛桑怕说错什么伤害了阿介,就只能无声地抱着他,与他相依在一起。
半响后,沈介才犹豫着又开口道:“我明日要出一趟远门…”
洛桑诧异:“出远门?多远?”
要知道这些月来,她和沈介可以说的上一句形影不离,不要说出远门什么的,他们之间不说形影不离,也可以说是没有一天是不见的。
沈介:“不会很久,我明天早上出门,最晚后天晚上就会回来的。”
要出去两天啊。
洛桑小声嘟囔:“那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跑这个字,让沈介眸色暗了暗。
“阿桑是说真的吗?”
洛桑抱住他,笑得故意:“谁知道呢,谁叫你不带上我。”
可能是因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所以她会格外依赖沈介。
她已经很难想象如果夜里只有她一个人睡的时候,会多孤寂害怕了。
沈介喉结处动了动。
他不是没想过带洛桑一起过去,但是…
这是他做的与沈家最后相关的事情了,他不想在最后让洛桑知道所有的肮脏与不堪。
但身为人子,有些事,他也不得不去做。
沈介只能紧紧地抱着洛桑:“最多就两天,我很快就会回来。”
洛桑扶着他的手臂,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这件事对阿介来说很重要,又怎么会舍得让阿介为难。
“阿介,那你早点回来。”
沈介嗯了一声,又说道:“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一个新的地方,然后成亲好不好?”
他几乎是一种卑微的语气在恳求一件美好的事情。
就只剩下最后这一件事了,只要两天,就能结束这一切。
只是洛桑还有不解,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但比起纠结这个,沈介现在的状态更让她揪心。
他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朝她呼救。
一字一句间都是疲惫。
怎么会不累呢,据她观察,阿介已经有小十天,每天都睡不到两个时辰了。
她都真的怕沈介撑不住。
“嗯。”这个时候,洛桑什么都会答应。
直到听到她同意的声音,沈介才安心抱着她睡了过去。
延绵的呼吸声,倒是让洛桑有些睡不着了。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只希望阿介可以轻松一点。
…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身侧的被褥已经凉透了。
洛桑起身,走到桌前,看到的是沈介留给她的话。
上面写着,如果遇到危险,就去林大娘家隔壁,那里留着的是沈介的人。
她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平时出门也是不怕她跑了的,原来还留着这一手…
这让洛桑决定,等他回来,非得好好教训他一下不可。
哼,再也不让他上她的床了。
洛桑这样想着,心情倒也受太大的影响。
白日里的时候扫扫院中的积雪枯叶,也算是打发时间了,就是晚上的时候,看着周遭无声的一切,有一点点难过。
她还是会想起好多小时候的事情,每当这时候,总害怕现在得到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还是那一件潮湿黑暗的屋子。
“不怕不怕,阿介明天就回来了。”洛桑这样安慰自己。
原来,她早就习惯了每晚陪在她身边的那个怀抱。
那样才提醒她一切都是真实的。
…
天光开霁,第二天,天还没亮,洛桑就醒了。
她发愣了片刻后,起来去厨房和面,一边生火,一边感慨,她绝对不能让阿介知道,她是因为他才起那么早的,不然肯定由着他得瑟了。
但不知怎么,只要想到阿介,她的心情就会变好。
阿介说他今天晚上前就会回来的。
给他做点什么好呢,她已经包好了饺子,要不再给他煮个鸡汤…
可是她不是很会熬汤,她就只会一些简单的。
洛桑看了看外头,已经在打算要不要去镇上买一些熟食回来了。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门口竟然响起了开门声。
阿介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洛桑看了看厨房里才包好的饺子,有些慌乱。
怎么办,她还想着到晚上做出一顿大餐的,怎么结果只有半生不熟的饺子呢。
但是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洛桑也很自然地抵挡不住内心的高兴。
阿介一定也是会高兴的才对。
她直接伸手清了清手中的面粉,然后轻手轻脚来到门口。
等脚步声刚好停留在门外时,打开门,伸手抱了过去。
“阿介,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语气里皆是撒娇的意味。
“我还以为你晚上才回来,还只包了饺子。”
她那么高兴。
只有被洛桑抱住的男人身体却是僵到了极点…
他还没有从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兴奋过来,却从他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口中听到了别的男人的名字。
皇帝一时间,满身戾气。
他几乎是以为他耳朵出了问题。
可是一字一句都在提醒他,这都是真的。
他在得知马上能见到桑桑时有多高兴,如今就有多愤怒。
她怎么敢,沈介又怎么敢。
洛桑抱了一会,才意识到不对劲。
手感不对,味道也不对。
甚至于,她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手脚霎时冰凉,紧紧闭着眼,她告诉自己,她一定是还没有睡醒,她是在做梦,她怎么可能遇上陛下。
可是,这些拥抱的触感还在…
“桑桑,你刚刚在叫谁?”压抑隐忍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洛桑整个人止不住打了寒颤。
她终于反应起来要松开手,却又在下一刻被人禁锢进怀里。
皇帝冷着声音问:“桑桑,你告诉朕,你刚刚在叫谁?”
一连被问了两遍,却还是没叫洛桑清醒过来。
她只觉着害怕,害怕到喘不过气,手脚连带着整个脑子都是麻的。
“陛,陛…陛下。”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头一次这么害怕。
原来比起今日,原来的害怕都是小巫而已。
怎么会不害怕,她是不是给皇帝戴了绿帽子?
…
洛桑从来没想过能在这里看到陛下,看到梁成。
她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阿介呢?
他会怎么办?
她还什么都没想明白,就几乎是被连拉带拽地离开了一直生活的地方,只留下厨房里,还未收拾的饺子。
她一路不停地被带到了镇上的驿站,然后一到地方,连叫都没沾地,就被皇帝拦腰抱进了一间屋子。
他们有半年未曾见面了。
如果洛桑不是处于紧绷的状态,她就会发现皇帝比起半年前,竟是疲惫了许多。
“陛…陛下。”洛桑开口,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难不成说她和阿介在一起了吗,让他成全他们不成吗?
皇帝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互相对立着。
过了许久,久到窗户外的麻雀都似乎停止了叽叽喳喳的叫声。
皇帝才克制地看着洛桑开口道:“桑桑,你知不知道,朕找了你很久。”
他的声音充斥着悲伤,他明明得知她在这里的消息后,抛下了手中的一切,就想这次亲自接她回去…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他看到他的女人,在为别的男人做饭,他听到他的女人,用原本只会对他撒娇的声音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原本还不相信,他不相信他最爱的女人会和他的臣子有私.情。
他原本还相信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他的桑桑那么爱他,会为了他连命都不顾,怎么会,怎么会。
皇帝将洛桑抵在床头,细细地观察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唇,他目之所及的一切。
她还是那么地吸引他,她都不用做什么,就能让他靠近。
他还记得他们的每一次亲吻和拥抱。
可是现在…
现实却在告诉他,他的女人,背叛了他,欺骗了他。
皇帝抬手钳住洛桑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一字一句问道:
“桑桑,你告诉我,在朕找你的日日夜夜,你都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么狗血的感情线…
唉,怎么就没多少人吃我这一口呢。
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