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姐,我现在真后悔让你和王度离了婚。”
我姐一愣,“为什么?”
我笑应,“你和王度离了婚,你就把心思全用在了我身上,本来我已解释清楚的事,你还非要乱点鸳鸯谱。
家庭主妇真是太可怕了,我得尽快帮你也解决个工作。”
我姐给我一拳,嗔道,“姐是关心你,你还怨姐,姐有那么可怕吗?”
我摇摇头不可怕,但挺闹心。
我姐又给我一拳,“行,只要以后你在新港好好工作,别再胡来,姐肯定不让你闹心了。
这可以了吧。”
我笑道可以。
我姐也笑了,又看眼新港大门,啧啧一声,跟着我上了车。
我俩回到我姐家。
王度已经收拾完他的东西离开。
看着有些狼藉的屋子,我姐又不禁感伤,“张帆,你千万别重蹈姐的覆辙。
结婚一定要选对人。
选不对会害了自己。”
我点点头,帮我姐把家重新收拾好,本想多陪她一会儿。
我姐表示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我劝慰她几句,出了屋。
到了楼下,我深深吸口气,才启动车。
车刚出小区,包小满打来电话。
我立刻把车停在路边,接起电话,“包小满,刚才谢谢你。”
“谢谢我?”包小满微微一顿,“听你的意思,你其实并没有打算去新港上班。
刚才是在骗你姐。
我帮你一起演了场骗局,所以你才要谢我。”
隔着手机,我也能感受到包小满目光的凌冽,但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非常对。
我刚想解释。
包小满犀利的话又传来,“我打电话不是听你的解释,只想知道我说的对还是错?”
我沉默片刻,“对,可是。”
包小满打断我的话,“没有可是,张帆,我居然被你利用了,现在你是我的老师。”
包小满绝不是夸奖我,也不给我再次回应的机会,“那就这样吧,我不会再给你利用我的机会,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
祝你好运。”
包小满决绝将电话挂了。
我往椅背一靠,失落地看着窗外,呆坐很久,还是拿起手机给包小满发条信息:包小满,刚才的事对不起,你可以随便骂我,我还是要厚着脸皮求你别把演戏的事告诉我姐。
她和王度刚离婚,还没从低迷的情绪中走出来,我不想让她再为我担心。
等有机会,我请你吃饭,有些事我再当面向你解释。
谢谢。
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包小满的回复,只有短短三个字:知道了。
我一笑,有这三字就足够了。
手机再次响起,一接起就听到刘霞的声音,“张帆,你姐那还有事吗?”
我道,“没有了。”
刘霞笑道,“那就来龙爷这吧,我给你发个地址,半个小时内你一个人过来。
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回应知道了。
电话挂掉,我再看向窗外,窗外已是残阳如血,红色的晚霞中,整个城市都像被杀气笼罩。
我摸摸藏在腰间的假枪,江湖没有回头路,没有免费的人情。
用了就得还回去。
手机滴声响,是刘霞发来的地址。
我回复收到。
车启动。
龙湖度假村曾是海城名头很响的综合项目,集旅游度假商贸一体。
六年前,开工时轰轰烈烈,开业广告出现在海城各类媒体上。
但一年后,整个项目就陷入停工状态,据说投资的开发商是个骗子,骗取了集资的资金后,卷款逃亡。
给海城留下一地鸡毛。
政府处理了近半年,才把事情压下去,但破败的度假村也彻底成了废墟。
满眼望去,只有一堆建筑垃圾。
我把车开进度假区,沿着土路,到了度假区最高的建筑前停下,抬头往上看,残阳照在灰蒙蒙的楼面上,无尽苍凉。
原本这栋建筑要盖成海城乃至西省最高的度假酒店,成为海城标杆,结果还没盖到一半,就成了建筑垃圾。
我摇摇头,下了车。
刘霞从楼里走出来,“来得很准时,龙爷在上边,我们上去吧。”
我又看眼楼上,“霞姐,龙爷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刘霞一笑,“见了龙爷,他会告诉你的。”
我知趣不再问。
跟着刘霞进了楼里。
刘霞提醒我,“这楼梯没有扶手,你小心脚下。”
我应声行,踩着未完工的楼梯,一步一步到了最高层。
最高层也没有完工,几面砖墙包围着一片空旷的场地。
龙爷背对我,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残阳出神。
残阳似乎触手可及,风吹过,吹散龙爷吐出的渺渺烟雾。
椅子旁边有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列酒,最醒目的是瓶拉菲,残阳让它的红色更加浓烈,仿佛瓶中是血。
我和刘霞原地站了一会儿。
龙爷向我俩招招手。
刘霞一捅我,“龙爷让你过去。”
我走向龙爷。
刘霞原地没动。
到了桌旁,我道,“龙爷。”
龙爷没回身,依旧看着残阳,“酒都打开了,喜欢喝哪种,你自己倒。”
我给自己倒了杯拉菲。
“什么酒?”龙爷问。
“拉菲。”我道。
椅子一转,龙爷看向我,“你不是不喜欢喝红酒吗?为什么选择红酒?”
我也看着他,“入乡随俗,既然我现在和龙爷干,就得按照龙爷的喜欢喝。
其实红酒喝惯了,挺好喝。”
说完,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龙爷笑了,“话说得不错,酒喝得不对,红酒是这么喝。”
龙爷给自己倒了一杯,很绅士地喝口,“这么喝才能品出红酒的味道。”
我笑道,“龙爷,我懂了。”
龙爷把酒杯放下,“那你懂我为什么要在这见你吗?”
我摇摇头,不懂。
龙爷一指残阳,“因为这风景好,无遮无挡,可以一眼看穿人心。”
“人心?”我心中不解。
龙爷接着道,“六年前,这里开工的时候,你在哪?”
“那时我还在上高中。”我道。
龙爷轻嗯声,“上学好,没有钱就不会被骗。”
我似乎听出龙爷的话外之音,小心道,“龙爷,我听说当初这个度假村开发的时候,开发商以高额利率集资,很多人中了套。
您?”
我看着龙爷的脸,没有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