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间沙发上等了十多分钟,里间门打开,一女一男从里间出来。

前边是刘霞,后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男子穿着金色睡衣,花白头发整齐的梳成背头,中等身高,精壮,眼里闪着傲气,气场不俗。

我立刻起身。

男子在大班台后坐下。

刘霞从他身后的酒架上取下一瓶红酒,倒入杯中。

男子悠然喝口,很享受的样子,给刘霞个眼色。

刘霞看向我,“张帆,你也来一杯,这是真正的82年拉菲,外边那瓶在它面前,顶多是个弟弟。”

我笑道,“谢谢霞姐,我真的不喝红酒,喝不惯那味。”

刘霞切声,“有福不会享,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说完,刘霞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男子旁边,两人有滋有味对饮。

我成了空气,傻乎乎站在大班台外等待。

我的酒已经全醒了,我不知道我要等多久,但我知道现在我已身不由己,不可能轻易出了这门。

终于看到刘霞两人将杯中酒喝完。

砰。

男子放下酒杯。

刘霞也放下酒杯,“张帆,叫龙爷。”

我的预感对了,男子果然是龙爷。

我恭恭敬敬叫声龙爷。

龙爷淡淡嗯声,“多大了?”

“二十四。”

龙爷看眼我,“什么时候从里边出来的?”

我一愣。

刘霞忙道,“就是号子,张帆,在龙爷面前你可要说实话,和龙爷玩心眼,谁也救不了你。”

我点点头,“我肯定说实话,我没进过里边。”

龙爷犀利的目光立刻盯在我脸上,像两把犀利的剑要刺破我的内心。

我虽然没直接对视龙爷的目光,但我神色镇定,因为我确实没说谎。

屋内静了几秒,龙爷幽幽道,“没进过里边,就敢和虎三玩命,你胆子不小啊。

不怕玩死?”

刘霞轻咳声。

我沉默片刻,道,“人被逼到那份上,不玩命也是死,玩命也是死,那就玩命呗,说不定还能搏出一线生机,就算死了,也比窝囊死好。”

屋内又陷入安静。

龙爷突然道,“刘霞,你觉得他这话说得怎么样?”

刘霞笑道,“龙爷,我觉得他这话说得挺好,你不是也常说吗,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怎么死也不能窝囊死。

不过那天如果不是有您的手书,张帆就算再敢玩命,也得被虎三废了。

对吧,张帆?”

刘霞给我个眼色。

我心领神会,立刻道,“对,龙爷,您的手书救了我一命,当时如果能见到您,我当时就必须得谢您。

现在我把谢补上。”

我向龙爷深鞠一躬。

龙爷没说话。

我也知趣得没直腰,心里打鼓,难道我的话说错了,让他不高兴。

我如果得罪了他,那我可真栽了。

终于我听到龙爷冷冷的声音,“就这么谢我?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手书不轻易给人?”

我直起腰看到龙爷冷冷的脸。

刘霞也一语不发看着我。

我想了片刻,快步到了大班台前,突然将桌上红酒拿起。

刘霞忙道,“张帆,你要干嘛,别胡来。”

我把红酒瓶递向龙爷,“龙爷,我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

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我就拿这条命谢您吧。”

说完,我头一低,等着龙爷接过红酒瓶,将酒瓶砸在我脑袋上。

几秒之后,龙爷道,“谢我收了,但我现在是生意人,废人夺命的事,我早不干了。”

我直起身,“龙爷能赏脸收我的谢就行,动手的事我自己来。”

我抬手将酒瓶砸向自己脑袋。

“啊!”刘霞尖叫声。

酒瓶就要砸到我脑袋上,龙爷突然一探身,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上很有劲,我一时挣脱不开,“龙爷,您?”

龙爷道,“我就剩这一瓶82年的拉菲,第一次见面,你小子就想把我的好酒毁了。”

我愣愣。

刘霞起身拍拍我胳膊,笑道,“张帆,你挺聪明的,这都听不明白呀,龙爷的意思你的心意他领了,脑袋你就不用砸了。

快把酒放下。”

龙爷松开手。

我立刻把酒瓶放下,又向龙爷深鞠一躬,“谢谢龙爷。”

龙爷这次很爽快地一挥手,“起来吧。”

我直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龙爷给自己倒杯酒,喝口道,“其实你只欠我半条命,今天虎三之所以没敢废你,除了看我的面子,还有何所的面子。

你和何所到底什么关系?

他真认了你这个弟弟?”

龙爷晃**着杯中酒,犀利的目光透过晶莹剔透的酒杯,又一次盯在我脸上。

刘霞再次提醒我要说实话。

我目光扫眼对面两人,心中明白,今天龙爷见我就是要摸我的底儿。

我微微吸口气,“我和何所没有交集,我都没见过他,他也不认识我。”

刘霞顿急,“张帆,你可要说实话,今天在饭店,我听到你打电话了。”

我平静道,“我说的是实话,我是和丁所的姐姐丁大美打的电话。”

我把与丁大美认识的过程和今天联系丁大美的原因都讲了一遍,然后道,“我当时这么做,完全是无奈之下想出的办法,我知道靠我一个人去见虎三,再玩命也是送死。

死我不怕,但不能白死,得把事解决。

所以我假称丁所是我哥,忽悠虎三。

其实我和丁所根本不认识,他更不会认我这个小人物为弟弟。

庆幸丁大美对我不错,那个电话把虎三忽悠住了,保住我半天命,事最终也解决了。

龙爷,霞姐,我说的绝对都是真话。

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周燕。”

龙爷和刘霞互看眼。

刘霞笑道,“你小子还真会忽悠,当时把我也忽悠住了,我还真以为你和丁所关系莫逆。

龙爷,这小子是挺机灵吧?”

龙爷点点头,在一个新杯里倒上酒,一指我,“把这杯酒干了。”

我刚要回应,刘霞道,“这是龙爷给你脸,快接着。”

我咽回到了嘴边的话,快步上前,双手拿起酒杯,“谢谢龙爷。”

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真不喜欢喝红酒,82年的拉菲喝到嘴里,也如同马尿,但我强行咽下,放下杯,又向龙爷道声谢。

龙爷满意笑笑,“坐吧。”

我终于可以坐下和龙爷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