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刘秃子道,“我已经和劳务市场的周主任联系了,以后谁敢再搅乱劳务市场的用工秩序,就别想再在劳务市场揽活。

想回劳务市场继续称王称霸,更不好使。”

随着话音,我的目光也越来越冷。

刘秃子的眉头开始皱起,脸上紧绷的肌肉不由自主抖动几下。

他身边两三个铁杆更慌,“刘哥,咱们连劳务市场也回不去了,这不是彻底把咱们后路断了吗。”

刘秃子喝道,“慌什么,张帆,你别忽悠我,连周燕的话在周主任那都未必好使。

周主任会听你的?”

我轻笑声,“刘秃子,周主任听谁的,你比我心里有数,我能舍得给工人双倍工资。

你能吗?

别以为有身肌肉就是爷,那玩意除了能给自己壮壮胆儿,大多时候不好使。”

刘秃子看眼我手里的钞票,不说话了。

我也不再搭理他,“虎哥,三分钟到了吗?”

“到了。”王虎道。

我点点头,目光看向众工人,“各位师傅,时间到了,我的意思你们也都听明白了。

想留下挣钱的到我身后。

想走的随便。

你们走了,劳务市场马上就会派工人过来,双倍工资我不愁招不到工人。”

话音一落,韩老四三人立刻表态,“我们留下。”

说着,站到了我身后。

其他工人见状,也挪移到我身后。

对面只剩下刘秃子和他三个铁杆。

三个铁杆也不齐心,两个讷讷道,“刘哥,要不咱们也留下吧,反正这活儿也快干完了,何必为这点小事闹僵。”

刘秃子脸如黑锅,眉头皱成了疙瘩,呼呼喘气,一语不发。

我明白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想要个台阶,一笑,“刘哥,我认为他们说得对,今天的事确实是小事。

只要能把活儿干好,这点小事,我不计较。

你若留下,我今天给你三倍工钱。

我只有一个小要求。”

刘秃子还未回话,旁边人已急不可耐道,“刘哥,三倍啊,留下吧。”

刘秃子看着我,“什么要求?”

我也看着他,“咱们来都是干活的,只不过各司其职,工程上的事可以随时商量,和工程无关的事少谈,更不要无中生有拿雇主说事。

一帮大老爷们拿一个女人肆意开玩笑,没意思,丢人。

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刘秃子顿顿,可以,“我也有个要求。”

我笑应,说。

刘秃子道,“周燕让你俩盯着我们干活,我们能接受,有什么想法你俩可以说,但别疑神疑鬼,拿我们当贼防。

我们是来干活的,不是贼,谁把我们当贼,我们肯定不答应。”

刘秃子狠狠看眼王虎。

我点点头,可以,“还有吗?”

刘秃子摇摇头。

我随即把今天双倍的工钱给所有人发了,每个人拿到钱都喜笑颜开,向我道谢。

当我把钱递向刘秃子,刘秃子接过钱,在手里颠颠,没说谢,转身走向工地,“干活。”

众工人跟上。

走到工地,刘秃子又停下,回身看向我,“张帆,料单如果没问题,就赶紧去备料。

没料停工,那就不怨我们了。”

我笑应声好。

很快,院里又响起叮叮当当的干活声,这才是院落应该有的声音。

我长出口气,耳边听到王虎的声音,“张帆,你行啊,事处理得挺漂亮,我还以为你刚才真要掏刀子。”

我回身看向他,“虎哥,钱也是刀子,有时比真刀更好使。”

王虎道声对,“可你没经过燕姐同意你就给了他们双倍工钱,燕姐回来,你怎么报账?”

我淡淡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事解决掉,料单有问题吗?”

王虎顿顿,没问题。

我点点头,“那你就带两个人去备料吧,这我盯着,用料过量的事,等料回来,咱们再想办法解决。”

王虎应声行,叫上韩老四两人,开车去备料。

我在树荫下坐下,不由自主点了支烟,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工地,经过刚才的事,刘秃子众人明显比先前干活卖力了。

但从刘秃子不时瞟过的眼神,我能看出来,今天的事只是暂时解决,刘秃子也只是暂时屈服,他还在琢磨翻盘的主意。

想把他一劳永逸拿下,我也得准备新招。

一支烟抽完,我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夜不知不觉来临,院里亮起了灯火,刘秃子众人还没收工的意思。

王虎拉料回来,惊讶道,“还没收工?平时一个小时前,他们就收工了。

花了双倍钱确实好使。”

卸完料,又干了一会儿,刘秃子众人才收工,一个工人舔着脸问我,“张头,明天还是双倍工钱吗?”

我摇摇头,不是,正常工钱。

工人立刻面露失望,“就一天啊。”

我点点头,“就一天,明天你不想挣可以不来,马上就有顶替你的。”

工人忙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明天我肯定来。”

我没再搭理他,看向众人,“各位师傅今天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别忘了我下午说的话,明天不来的,以后也就永远别来了。

咱们明天见。”

我朝众人拱拱手,又看向刘秃子,“刘哥,辛苦了,明儿见。”

刘秃子轻哼声,“能挣三倍的钱,这点辛苦不算啥,但明天挣不了这么多钱了,来不来我还真的想想。

兴许明天咱们就见不着了。”

刘秃子是故意又将我一军。

刚平静的气氛又起**,众工人齐刷刷看向我,等我回答。

我看着刘秃子,掏出手机直接拨出,“大军,我这情况有点变化,看来还得麻烦你和你叔说一声,明天到劳务市场招点能干的工人。

你那没问题,就是你和你叔一句话的事。

行,事完了,我请你和周叔吃饭。”

挂掉电话,我对刘秃子笑笑,“刘哥,既然你嫌钱少,那咱们现在就说清楚,明天你不用来了。

其他人也一样。”

灯光下,刘秃子脸色灰白,“周叔,他是周主任?”

我又笑笑,“既然你已决定明天不来了,我就没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了。”

刘秃子脸色更白,光秃的头顶上多了层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