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台妹,台妹爱我。”
台湾歌手张震岳的这首《我爱台妹》在大陆的传唱度不亚于任何一首流行歌曲。“台妹”总给人低俗、无内涵的印象,但同时她们也是年轻与活泼的族群,折射出另类的台湾文化。
无论是台湾南部高速公路沿线的玻璃小房子里,霓虹灯照射下,一个个穿着暴露的“槟榔西施”,还是活跃在日本**界的台湾“女优”,都让“情色台湾”成为大陆公众对这个岛屿的另外一个印象。
如同当年美女政客璩美凤“**光碟”在民间被男女老幼各色人等争赏,这次,在前“总统”陈水扁之子陈致中陷入“嫖妓门”丑闻风波后,台湾媒体打出“致中寻欢,全民同乐”的口号,因为“人民不在乎真相,只想看笑话”。
随着“嫖妓门”愈演愈烈,台湾神秘的应召行业也浮上台面,与** 、性丑闻、红灯区共同拼出“情色台湾”的完整拼图。色情行业从业人员的生存状态更是再次受到广泛关注,“情色台湾”也从另外一个侧面展示了台湾社会对社会公平正义的不断探索。
庞大的“应召体系”
7月3日,一位30岁出头男子开着陈致中的座驾,与应召女郎相约街头会面,并共同到汽车旅馆开房。这一幕被擅长爆料的《壹周刊》偷拍,18岁的应召女郎妮可事后还接受了该杂志的专访,承认该男子为陈致中。被曝光后,陈致中称,当天自己将车借给一位“金融圈”的朋友,并称要告《壹周刊》和一些爆料民意代表毁谤。
陈致中的辩解让“你是不是金融圈友人?”成为台北金融圈数周以来最流行的问候语,白领们迟到时最冷的借口也变成“刚去还车”,而应召女郎妮可也身价大涨。
台湾新闻界忙得不亦乐乎,社会新闻记者继续追踪妮可和她的同行们,财经记者追问陈致中的“金融圈友人”是谁,政治记者则问政界反应,广大网友也加入对“妮可”的人肉搜索。
“应召女郎”成为这场全民闹剧最大的焦点。这也使得台性工作者的生存状态,在2009年台湾主张**易合法的“日日春协会”下跪哭求合法营生之后,再次受到关注。
与“日日春协会”的会员们不同,应召女郎并没有固定场所,流动性较大。这些应召女郎隶属于应召站,应召站负责中介,大部分应召女郎会在接到应召站电话后,上门服务。
据台湾媒体报道,陈致中事件的女主角妮可便是隶属于高雄“雪夫兰”系统的“小姐”。据了解,该系统号称是高雄最大的应召站,“小姐”上百人,平常都是通过“马夫”将“小姐”送到饭店跟客人交易。熟客则可以和应召小姐自行约定时间、地点,省去“马夫”这一环节。
包括“雪夫兰”在内,在高雄市,通过“马夫”将“小姐”送到饭店交易的应召站,其实有4大系统,其余三个分别是“张老师”、“海军仔”以及“猫仔琪”。
由于竞争激烈,这些应召站的促销手段可谓五花八门。一名45岁郑姓女子在台中市开设应召站,还推出了“嫖10送1”优惠,设置集点卡。此外,警方还查获到应召站的“嫖客笔记本”,里面写到“小詹喜长腿、卷发辣妹”、“徐先生热爱学生妹类型”、“姚桑喜欢性感熟女”?对于客人的喜好都做了详细记载。这位老板更将行销的概念运用到特种行业,会通过电子邮件与客人交换意见,询问客人的感受。
不仅广招台湾本地应召女郎,台湾警方在去年曾查获多个设在岛内的跨国应召站,查获的应召女郎籍贯几乎遍布整个亚洲。今年6月份,一位大陆新娘因在台湾专门“中介”对岸女教师假结婚来台卖**被逮捕。
据报道,这位张姓大陆新娘曾经是大陆福建一小学教师,10年前嫁来台湾。一年多前在台湾经营“金字塔”、“白金”两大色情应召站,透过大陆友人,中介大陆籍中小学女教师来台卖**,并据卖**女学历、姿色、配合度等分级,高档卖**女每次8000元新台币起跳,吸引不少男客前来买春。
今年4月,台湾女艺人萧依婷因吸毒被捕,还意外扯出前中国小姐凌葳威涉及媒介卖**的新闻。警方竟赫然发现凌葳威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跨国卖**集团,甚至有超过40名女艺人下海卖**。而卖**的地点也不局限于台湾,凌葳威就曾介绍多位女星前往中国大陆与“客人”接头。
一些“跨国集团”还将火烧到了加拿大等西方国家。台湾警方今年4月查获的一起案件中,主犯将小姐输出到澳洲、 加拿大等国家跨洲卖**,情色版图横跨13国。据悉,主犯陈太太组成的跨国卖**集团“中介服务”十分周全,他们从7个亚洲国家招募女子,化名“雪莉”的陈太太负责台湾部分,包括登广告征人、用计算机合成照片、安排“枪手”代考雅思、托福后,再办理至澳洲等地就学的手续。
据悉,这位陈太太号称台湾应召界“祖师娘”,10多年前就打造色情王国,还率先引进俄罗斯等国的“金丝猫”来台卖**,被判刑沉寂多年后重新崛起,改走国际路线。
性产业地下化的隐忧
在陈致中召妓疑云风波后,台湾警方开始再次加强监控。加上近一年来,由于娱乐行业涉黑,部分警察涉案,为了“清理门户”,台湾警方已经采取了系列“严打”措施,台湾应召站风声鹤唳。
不过,“严打”的执法其实还是较为人性,加上司法程序比较漫长,疑犯大多可以获得保释,并与公诉方平等对峙公堂,因此也并不能制止“应召行业”的蓬勃发展。
与大陆“扫黄打非”以净化社会风气、维护稳定为由,甚至将卖**女“游街示众”不同的是,被台湾警方查获的应召站中,多数是因为“应召女郎”工作条件太恶劣、生存环境严峻,被舆论关注后才“引火烧身”。
上述案例中,应召界“祖师娘”陈太太的应召站就是因为对应召女郎太苛刻而被查获。据报道,陈太太手下的应召女郎的护照大多被扣留,**易所得也先由其保管,有人甚至没拿到钱。这些应召女子哭诉遭剥削,行动被限制,甚至被迫服务有特殊性癖好的顾客,引起广大舆论同情。
很长一段时间,台湾曾允许公娼合法化。台湾光复后,管理者想尽办法,经过几十年努力,终于取消了公娼。1997年9月6日,时任台北市长的陈水扁仓促废娼,引起百余名公娼上街头抗议,经公娼自救会和当时介入协助的女工团结生产线的长期抗争,在马英九当选台北市长后,于1999年3月争得缓冲两年执行废娼政策。
2001年,废娼政策执行。在“首都”台北的示范效应下,其他各县市纷纷效尤。2003年底,高雄市最后一家公娼馆预关闭,台湾合法的公娼业也走入历史。
但是在废娼政策施行后,问题却更严重。性工作者全面转入地下后,除了官方耗费大量公共资源取缔、查处非法营业者外,地下性工作者也面临更严峻的生存压迫与经济困顿。
“他们遭受警察的盘查、临检及‘钓鱼’恫吓,以及少数恶质嫖客的骚扰和暴力威胁。”台湾《自由时报》一位资深社会记者告诉本刊记者。
台湾媒体称,这些地下性工作者大多数迫于生活压力,身上背负着经济重担,而且除了少数新生代可以通过电脑等“援交”外,大部分只能靠社区和人情基础,维持与老顾客之间有限的**易互动,或者委托应召站,被这些“中介机构”残酷剥削。
“一些妇女协会经常上我们报纸登广告呼吁公众关注这个群体,她们没有合法的工作权以及福利保障,地下化生存只能让她们活在社**暗的最底层,守着仅有的生存条件喘息。”上述《自由时报》资深媒体人称。
而每当台湾警方查获一处应召站时,多数台湾舆论会对这些应召女郎抱以同情,因为根据台湾现有的法律,“罚娼不罚嫖”。
除罪化的艰难历程
“罚娼不罚嫖”成为台湾舆论批评当局的焦点。多数台湾舆论认为,这种处罚标准违反“宪法”的男女平等原则。
“多少年来,当局执着于‘罚娼不罚嫖’的政策,让地下化的**易始终脱离不了污名与剥削,却又在可见的或不愿看见的角落,春城无处不飞花。”台湾《联合报》的社论称。
有分析称,如何处理**易议题,向来就是检测世界各国、各地区执政当局的诚实与魄力的政治标尺之一。从2009年下半年起,台湾当局已经开始诚实面对这一社会话题。
2009年,两名宜兰地院法官为不断受罚的弱势老妓向大法官申请“释宪”。接着台湾大法官宣告社会秩序维护法中的“罚娼不罚嫖”为“违宪”,并将于两年内失效。此举让台湾当局不得不限期面对**易管理的烫手山芋。
2009年下半年,台湾当局开始研议开设合法的红灯专区。今年2月份,台湾“内政部”开始拟“成人**易管理法”草案。彼时,任“行政院院长”的刘兆玄还曾宣示性工作政策将朝向除罪化、除罚化。为了解台湾社会民意对性工作除罪化的看法,台湾“内政部”在去年10月进行民意调查,有68%的人赞成把成人的**易当成一项行业管理,83%民众支持设置专区(红灯区)管理。
对废除“罚娼不罚嫖”,台湾民众与当局有了共识。但是在台湾妇女界,却有不同声音。当年救雏妓起家的妇女团体另成立推动缩减性产业联盟,强烈要求“罚嫖不罚娼”,坚持“不罚嫖客,就不修法”,而与日日春协会等妓权派的“娼嫖都不罚”的主张对峙。而且大多数民意支持性工作除罪化,但是除罪化后,管理难度十分大,负面影响的可控度也受到质疑。
因此,台湾媒体讽刺当局,“遇上性工作的争议,拖延似是唯一对策”,“社会缺乏共识”至今仍是当局拖延不作为的挡箭牌,而类似陈致中等丑闻曝光后,台湾警方总是借机“扫**”,代价一直由底层的街头娼妓承受。
今年上半年,台“内政部部长”江宜桦依马英九的“审议式民主”主张,针对性工作举行了公民会议,包含家庭主妇与性工作者的18位公民代表历经激烈的争吵、对话。这场对话得到的结论是:“现行政策不但无法减少**易,还会造成性工作从业者污名化,并导致执法滥权、侵害性工作者人权。”宜兰的法官和“释宪”的大法官的观点与一般社会公众基本一致。
2010年8月2日,台“内政部”将再次举行公听会,广听各界意见。对这场听证会,岛内有团体称,为确保性工作者“不被剥削”,政府应广邀私娼,举办小区化民众对话,例如选择与性产业共生关系密切的地方,“有诚意、空间解决问题,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