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河州城虽然民不聊生,但是街上还是灯火通明,一副徒有其表的繁华之象。陆静嘉女扮男装,与赫连瑾一同向梦香阁走去。
“赫连瑾,你觉得我这样像男人吗?”陆静嘉看着如此凄凉的河州,勉强笑了笑。
“你倒是挺像油面小生的,说不定一会儿有风尘女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呢。”赫连瑾望着前方,兴叹一声。
萧索的街道,萧瑟的秋风,唯有灯火懵懵懂懂地亮着,仿佛一个个不喑世事的孩子。二人来到梦香楼门前,河州城虽然晚上人不多,偌大的梦香阁里面人可是不少。
老鸨子正在门口用兰花指捏着手绢招揽客人,见赫连瑾和陆静嘉驻足,更加热情地前来迎接。
“二位客官,我们这可是有好多姑娘,进来看看?”
“我们正有此意。”赫连瑾一抖折扇,像极了风流之人,“钱有的是,多给我们找几个姑娘找乐子。”
陆静嘉忍俊不禁,故意放粗嗓音:“这个我和我仁兄初到这里,听闻梦香阁姑娘各具特色……”
“那是当然。”老鸨子看着陆静嘉摸出来的一块金子眼睛直了,谄媚地介绍,“我们这有会弹琴的,会下棋的,也有会画画的,当然也有那种活好的,就看二位少爷喜欢什么样的了。”
“进去说进去说。”赫连瑾故作坏笑,“钱我们有,我们进去好好选一选。”
进来莺莺燕燕的梦香楼,陆静嘉看着形形色色嫖客,还有出卖自己的女子,不免有些厌烦,但是她依然把笑容挂在脸上,学着进来的其他人,打量着莺莺燕燕的美女。
“你来选吧,仁兄,你可是老手了,我可是第一次来呢。”陆静嘉说着把金子扔给老鸨子,看向赫连瑾。
赫连瑾点点头:“给我们来两个知道事情多的,我这人有个雅兴就是爱听人弹琴,再找个弹琴好听的。”
“好嘞,二位少爷请上楼,到我们的上等花房,里面的姑娘弹曲可好听了。”老鸨子收了金子,眼睛都放光了,“好姑娘绝对让二位少爷满意,秋红,莫兰快来招呼贵客上楼!”
陆静嘉跟着两个美貌烟花女子和小厮来到花房,见关上门外面吵闹声小了很多,这才紧随着赫连瑾坐了下来。
花房里本来就有个女子,比起三个搔首弄姿的风尘女子,这个女子十分恬静,向陆静嘉和赫连瑾行了礼个礼:“墨香见过二位公子。”
名叫秋红的女子坐到陆静嘉身边,纤柔的胳膊勾着陆静嘉的脖子,一股甜腻的脂粉味直冲陆静嘉的鼻子。
“这位少爷,你样貌这般清秀,奴家就喜欢您这样的。”
陆静嘉拿开秋红的手,微微咳嗽一声:“我是来陪我仁兄来玩的,还有点不习惯这样。”
“哎呦,小少爷还是个雏吧。”莫兰搂着赫连瑾掩口轻笑,“这位少爷,您风流风流倜傥,一定经常到这烟花之地吧。”
“我想先听听曲子。”赫连瑾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扔给墨香,“弹一首好听的曲子先,赏给你的。”
“哎哟,这位少爷,莫兰还没得到这么多呢。”莫兰用手帕蹭着赫连瑾的衣襟,娇滴滴地嗔笑,“少爷您喜欢听曲,要不莫兰再给您跳一个。”
“你们也有赏。”赫连瑾给了莫兰和秋红一人一锭银子,“现在安安静静地听曲。”
“既然公子如此抬爱,那墨香就献丑了。”墨香坐到琴后,低下头拨了拨琴弦问,“不知公子喜欢听什么样的。”
赫连瑾脸转向陆静嘉:“你喜欢听什么,你说。”
“这……”陆静嘉被问得猝不及防,本来以为赫连瑾只是做做样子,她只好随着心情说,“姑苏夜凉曲,墨香姑娘可会?”
“公子真是行家,此曲十分动听,墨香的娘亲亲手教墨香弹这首曲子时,墨香就喜欢这曲子了。”墨香点点头,目光颇为惊异,缓缓弹奏起了这首有些凄凉的曲子。悠扬的琴声中透着忧国忧民哀思。
姑苏夜凉曲是前朝被贬谪的大臣在凄凉之地为官所创的曲子,当时此人目睹了下有百姓疾苦,上有歌女吟唱靡靡之音,才有了这首曲子。
赫连瑾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含笑的眼神中也浮现着些许伤感,直到曲子作罢才开口。
“不错,这曲我甚是喜欢,颇合我的心意。”
“仁兄喜欢就好,我只是随口说的。”陆静嘉还没从曲子的影响中完全回过神来,佯装的笑声起来更加尴尬。
“少爷,您曲也听了,让秋红给您跳个舞吧。”秋红嫉妒地瞥了眼墨香,笑盈盈地站了起来,“墨香,给我奏个曲。”
“不必了,我不喜欢这个。曲也听完了,我要问你们打听个人。”赫连瑾一摆手,“你们应该知道不少事情,认识不少人。”
“少爷您不是来玩的啊,那就喝点酒吧。”秋红和莫兰抢着给赫连瑾倒酒,“喝完这杯再问嘛。”
赫连瑾轻轻推开贴到嘴边的酒杯,把王怀宗女儿王玲玲的画像展开:“你们认识这个人吗?告诉我她的下落,我有赏钱。”
“她啊,我们都认识,这不是霞白嘛!”秋红放下酒杯,俏脸拉了下来,颇不待见这个人。
“就是就是,这人就是我们这霞白,来的时候被卖过来的,还装清高。”莫兰一副不屑的表情,“都到这里了长得水灵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围着男人转才能活。”
陆静嘉眼前一亮赶忙追问:“那麻烦把霞白姑娘给我们找来。”
“她卖艺不卖身,一个月前已经被人赎走了。”秋红说着瞟了眼墨香,“就跟她一眼,卖艺不卖身,就会弹琴,弹的好听不一定有几个男人喜欢。”
赫连瑾看向低着头不说话的墨香,柔声问:“墨香姑娘,你知道白霞姑娘去哪了吗?”
“这个我倒是知道,河州城副将涂刚十分喜欢她,她也很快和涂刚情投意合。涂刚早早就说要赎她出去,一个月前她跟着涂刚走了。”
墨香不觉间打开了话匣子,“她三个月前被卖到了梦香楼,来时还哭哭啼啼的,说是自己什么官家大小姐。我本来也是富商的女儿,奈何命运弄人,沦落烟花之地苟且。我们同病相怜,很快就成了很好的姐妹。她走了,我还有点不舍她,不过真替她高兴。”
“涂刚……”陆静嘉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们她的下落,我们也是受她父亲之托来河州找她。”
赫连瑾又拿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墨香面前:“那就先感谢你照顾她了,我们这就去找副将涂刚。”
离开梦香楼,陆静嘉欣喜王玲玲有了下落,想想花房里的赫连瑾淡定的模样,笑着打趣:“赫连瑾,风尘女子搂着你的脖子你一点都没有厌烦的感觉吗?”
“我就说青楼不会白来,怎么样有线索了吧。”赫连瑾哭笑不得,“你不待见人家烟花女子,我再不待见,我们上哪打听消息去。为了这个消息,恶心的事就得我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