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河州前的魏州,马上就要来到河州地界,陆静嘉注意到官道上多了不少衣衫破败的百姓,朝着远离的河州的方向走,不少都是拖家带口,一家老小艰难的在官道上前行。

“这是怎么回事?”陆静嘉皱了皱眉。

“天灾?”赫连瑾掀开帘子对赶车的烧饼大叔说,“前边就有魏州的官兵,你路过问一下。”

“太子殿下,不用问了,八成又是河州太守搞出了的麻烦。”烧饼大叔旁的高傲接话,“河州混乱不堪,河州官匪一家,鉴赏哄抬物价,一直以来百姓都是民不聊生。换了几次太守都一样,好人呆不下去,坏人很快就和恶势力打成一片。”

高傲是陆静嘉的随从,自然听从陆静嘉的命令,路上保护赫连瑾。这些时日,赫连瑾已经信任了高傲,高傲也一路警惕,尽心尽责地保护赫连瑾。

“江湖中人果然不一样,河州在我了解中没有这么糟,看来真是欺上瞒下。”赫连瑾放下帘子,闭目沉思不再言语。

进了河州地界,果然一路可见离开河州的穷苦百姓,赫连瑾神情愈发严峻。

“看来这河州得有人管管了。”陆静嘉不禁摇头,痛惜地叹了口气。

赫连瑾看到民不聊生的河州郊外,为苍云国的大好江山惋惜:“我既然来了,就要治一治河州的官吏,我苍云国还有这种地方,我一定要如实禀报父皇。”

“太子殿下,怕是您也奈何不了,你看前面。”烧饼大叔停下马车,指着不远处的关卡。

陆静嘉定睛细看,只见前面的关卡被官兵把守,进出河州的商队又要接受开箱查验,官兵查验后要是遇上值钱的东西就往准备好的袋子里放一点,没有就收人一些过路钱财。至于出入的官方之人,必须搜身检查,如有信件打开查看,没问题才会放行。

赫连瑾看着这一幕面色冰冷:“我就不信,这些人敢截我。”

“太子殿下,我们还是小心行事,这里一直这样,怕是没有这么容易。”陆静嘉已经开始严重担心赫连瑾的安危,六皇子不敢对赫连瑾明目张胆动手,当地官吏不敢忤逆犯上,但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当地的恶势力可就不一定顾忌了。

刚到关卡前,赫连瑾的马车就被官兵拦了下来,为首的横眉冷目的官兵小队长掀开帘子。

“里面什么人,下来。”

“大胆,敢对太子殿下这么说话!”烧饼大叔横眉立目,把宫中的腰牌亮了出来,“里面是太子殿下,还不放行。”

赫连瑾也不客气了,亮明身份,挑着眉毛盯着探进头来的河州官兵:“看好了,认识吗?不认识把你们太守叫来认一下。”

这官兵刚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陆静嘉,就被吓得缩回头去:“太子殿下多有得罪,小的这就带您去见太守。”

“狗仗人势。”陆静嘉被一个小小官兵如此藐视,不禁脸色也阴了起来。

随官兵进了河州城,果然不出陆静嘉所料,河州虽然表面上没那么不堪,但是与繁华盛世完全搭不上边,街上乞丐数不过来,街上小商小贩都稀稀拉拉,富贵之人身披绫罗绸缎,寻常百姓衣衫破旧,反差十分鲜明。

赫连瑾一路没有多少言语,只是脸色不善,就差兴师问罪了:“怎么还没到太守府?”

外面的官兵回答:“马上到了,就在前面。”

马车停在了太守府门前,官兵禀报一声,河州太守柳荆川出门迎接。赫连瑾和陆静嘉早已恭候这位贪官污吏多时了。赫连瑾一声沉沉的咳嗽,负手而立。

“太子殿下,柳某几天前就受到消息,您要驾到河州,里面请。”柳荆川笑面相迎,让出太守府的大门。

“我们进去。”赫连瑾面色阴沉,也不客气迈着阔步就进了将军府。

“这位姑娘您是?”

陆静嘉瞥了柳荆川一眼,也不多言,把象征家族身份玉佩托在掌心:“柳太守,认识吗?”

“杜家的人,柳某失敬失敬。”

陆静嘉没想到这个狗官认识杜家的东西,直接亮明陆家的身份:“柳太守,知道我是谁了吗?”

“知道知道,您一定是陆家三小姐吧。”

“算你识相,不用本大小姐亲自介绍了。”陆静嘉紧随赫连瑾进了太守府。

赫连瑾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有意摆起了架子:“柳太守,刚刚外面的兵还要拦我?”

“误会误会,不知者无罪,不知道您大驾光临,知道是您怎么敢拦您。”柳荆川赶忙赔笑,“柳某给您陪个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陆静嘉也摆个冷脸配合:“柳太守,你们这兵是欺负人习惯了,拦马车时候可是对我颇为不尊。”

“陆三小姐,误会误会,别生气别生气,那混账不懂事。”柳荆川继续赔笑,“二位都是贵客,让柳某一亩三分地蓬荜生辉,都消消气。”

赫连瑾高高端着茶杯缓缓质问:“柳太守,我苍云国国泰民安,怎么到了您这就民不聊生了?”

柳荆川马上满脸堆笑,眼睛里挤着谄媚:“太子殿下,看您说的,您到了柳某的地方,肯定会有福同享,这个尽管放心。”

赫连瑾一拍桌子:“柳太守,我来这里也是体查民情,来此享福怎能心安?”

“太子殿下,下官也是没有办法,这里兵少匪盗恶霸多,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当我年少不懂事?”赫连瑾似笑非笑地看着柳荆川,“柳太守,难道你不会上书京城从周边调兵过来?”

陆静嘉在旁也不言语,看看赫连瑾触到河州,怎么给河州太守来个下马威。治理河州虽然不是一日之功,但是第一把火很重要。

“太子殿下,您还不知道您是什么位置吧?”

柳荆川笑容收敛,虽然还有上下之礼,出言大相径庭了,“您是来历练的,柳某应把您视为座上宾,可是我才是河州太守。河州隶属北部黑水郡,再往北可就是流放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