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嘉离开军营,云照国的使者就快马来到苍云国大营,面见陆朝宗送去了战书。
赫连瑾和陆朝宗连忙集中将领再次商定迎战事宜,这次云照国的战书比上一次更加嚣张,直接言明要进攻苍云国。
陆朝宗眉头紧锁,眼睛一直盯着战事图:“太子殿下,这苍云国真是贼子之心,昭然若揭。”
“这次云照国的大军应该调集好了。”赫连瑾指着战事图上的两国边境,沉稳不惊地说,“我们如约迎敌,留些人在大军后拖动枯树枝,扬起戈壁的沙尘。”
“太子殿下您这是要造些声势?”陆朝宗点点头,“也好,那我们只能见机行事了。”
“是故意制造我们虚张声势的破绽。两军胶着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赫连瑾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说,“历朝历代骄兵必败,先让云照国一次。”
“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尹宽提出了异议,“我苍云国则怎能在来犯之敌面前退让,太子殿下您文武双全,任凭云照国大军千万,明日一定可以挫一挫云照国的锐气。”
陆朝宗一拍桌案:“太子殿下谋略于心,怎容你胡闹!”
赫连瑾举手投足间不慌不忙,“明日故意示弱,精锐军不要弥战,交手就撤。兵不厌诈,接下来的计划我自会与你商议。”
“好了都散了吧。”陆朝宗一挥手,“明日谁若破坏军心,别怪我不客气。”
赫连瑾葫芦里卖的药让诸多副将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好继续多言,纷纷或叹息或摇头,各自散去。
陆朝宗难免有些忧虑:“太子殿下,您已有算计?”
“这是当然,云照顾国力不弱,正面持久战并无益处。但人心略施计谋可以轻易攻破,攻破人心,千军万马不攻自破。”赫连瑾说罢也离开了军帐。
过了一夜,苍云国大军如期到边境线赴约,云照国的千军万马早已等候多时了。苍云国大军明显少于云照国的军力,陆朝宗惊诧之后,向赫连瑾投去敬佩之意。
这次几句寒暄,如之前所定,苍云国打个过场,便狼狈收兵,以三日之约回应陆战风的嘲讽。
陆静嘉在凉州城听闻苍云国大败而归,赶忙来到大营,只见赫连瑾毫无沮丧之意,反而怡然自得在外面对靶射箭。
赫连瑾放开满月之弓,一根羽箭在陆静嘉眼前一晃而出,射穿了靶子中央。
陆静嘉实在气不过:“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打仗输了您还有闲情逸致?”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又着什么急。”赫连瑾放下木弓,挑了挑眉,“怎么,你也关心起战事来了,我回来还没多久,刚想起你你就来了。”
“太子殿下,您在想什么?!”陆静嘉踱了几步,赫连瑾一反常态,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如果这边战事失利,恐怕对赫连瑾的前程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甚至功败垂成。
“陆静嘉,你急什么?”赫连瑾抬手又是一箭,“走吧,我正好心中苦闷,陪我到帐中说说话。”
陆静嘉心下确实焦急不已,好似热锅上的蚂蚁,跟着着吃错药一样的赫连瑾进了军帐:“太子殿下,这次失利虽然情有可原,可是总要想办法啊。”
“不急不急,心急不一定有用。”赫连瑾说着竟然拿出了棋盘,“来,我们且下棋且说。”
陆静嘉愈加疑惑,赫连瑾这般淡定自若,不像没心没肺,举手投足之间反而显得运筹帷幄:“太子殿下,难道您已经有主意了?”
“你今天怎么变笨了,不知道我想什么了。”赫连瑾徐徐下棋,眼底深邃如浩瀚的星空,神采奕奕。
陆静嘉好似大概猜到了赫连瑾的小九九,不过心思还是在揣度赫连瑾的锦囊妙计,下棋就显得心不在。
“不玩了不玩了,太吵了,静不下心。”
“你是心不静,你这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赫连瑾信手点着棋子,微微一笑,“你就别想我肚子里的主意了,我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会知道。”
“好吧,太子殿下您睿智无双,我也猜不透。”陆静嘉被点透心思,只好认输,仍不不放心出言提醒,“行事一定要谨慎,这次胜败对您十分重要。”
“借你吉言,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可不少。”赫连瑾自己跟自己下棋,不亦乐乎,“这谋略好比自己下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时帐外的精兵进来通报,凉州城来了一名守城副将,说是张勇武让其来送好茶给赫连瑾。
“让他进来。”赫连瑾点点头。
“太子殿下。”这副将提着一个满满的纸包恭敬地递给赫连瑾:“这是我们张将军的一番心意,上好的西域名茶,军中劳顿,可以提神助太子殿下大获全胜。”
陆静嘉虽然不止一次在城中见过此人,但是总觉得这人不对劲,前几日她在茶楼中喝茶时撞见此人和尹宽坐在城中茶楼里切切私语。当时她还没怎么在意,今日回想真的十分可疑。
“既然张将军的心意,那就回去代我谢过张将军。”赫连瑾点点头,叫来外面的精兵,“去把茶沏上一壶。”
“末将先告退,不打扰太子殿下歇息了。”
外面的精兵很快送来一壶西域风味的香茗,比起京城的淡雅的茶香,西域的茶香是反差极大的浓郁香甜。
这精兵先倒了杯茶,用银针试了下,银针挂着水滴没有变色,这才退出帐外。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赫连瑾闭上眼露出一抹陶醉,“来,我们品品这西域茶的味道。”
陆静嘉借着拿棋子的机会故意把一壶茶打落在地:“哎呀,烫死我了,太子殿下我一下没注意。”
茶壶支离破碎,一壶茶犹字散发出点点余香。
“陆静嘉,你烫坏没有?”赫连瑾关心地盯着陆静嘉扫落热茶壶的右臂,“茶撒了不要紧,快让我看看。”
“没事就是烫了一下。”陆静嘉摸摸被茶壶烫到的皮肤,这一下还是烫得发红,不过她暗暗高兴,小心驶得万年船,天下奇毒医书难尽,怎是一根银针就验的明的。
“你没事就好,我再让外面沏一壶茶。”
“太子殿下,你多日没好好休息。”陆静嘉微微垂着眼帘,“西域茶过于浓烈,太子殿下您也不要喝了,战事紧张,您还是趁没事时多多休息。”
“你说的有理,我也倦了。”赫连瑾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