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诚帝冷哼一声到底没说什么,认真的看起了折子。

怀安公公偷偷的给徒弟使了个眼色,徒弟立刻心领神会出去了。

“荒唐。”

怀安公公一转身,便听到皇上暴跳如雷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东西迎面砸来。

怀安公公哎呦一声,紧忙跪了下来,“皇上恕罪。”

“……”嘉诚帝有些后悔,他刚刚顺手就扔出去了,并不是故意打他的。

“起来吧。”

怀安公公连忙感恩戴德:“谢皇上不惩罚。”

嘉诚帝的脸色缓了缓,怀安公公这才拿起了奏折慢慢起身,定然是这奏折上写的东西,惹得皇上不快。

怀安公公没那个胆子看奏折里的内容,只能低着头立在一旁。

“让内务府姜慎过来见朕。”

片刻之后,姜慎姗姗来迟。

他原本已经入睡了,是被小徒弟给唤醒的,皇上突然召见他,他一时间还有些坠坠不安的,自他担任内务府总管以来,皇上除了第一日召见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召见过他,更加没有在这大晚上找他过来。

大晚上找他,怕不是什么好事。

“奴才姜慎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谢皇上。”

姜慎偷偷的看向怀安公公,两人的交情算是不错,当姜慎坐上总管之位,还没少给怀安公公好处,如今也就只有他儿知道皇上为什么叫他过来了。

怀安公公也不知道皇上为何生气,所以朝着他摇了摇头。

姜慎这下心又跟着提了起来,都提到了嗓子眼。

“朕问你,皇庄的收成究竟如何?是不是比户部职田收成还要低?”

姜慎紧张的发汗,他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挣扎了一番,“皇上,皇庄上的收成的确不怎么样,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低。”

“怎么会这样?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帮朕做事的?竟然连户部的那些官员都比不上。”

姜慎想了想一咬牙,跪了下来说道:“皇上,皇庄上的管事多少都和郭家有些关系,很多都是郭通总管在的时候定下来的,奴才有心为皇上打理,但奈何皇后娘娘那边……”

嘉诚帝的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他咬牙切齿的问道:“都是和郭家有关系的?”

姜慎重重的点头,“起码有六成都是,皇上若是不相信,可以派锦衣卫去查,皇庄上的事情奴才也有所察觉,每当奴才要查的时候,涉及到的宫女太监就接二连三的死了,奴才一看就不敢再往下查了。”

废物!

嘉诚帝若有所思,难道说这些事情都和皇后有关?

要不然郭家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皇后这些年管理宫务,他一直都觉得她劳苦功高,但是若是折子郭家人背地里挖他的墙角,皇后就是当人一套背人一套了。

“奴才是云贵妃娘娘举荐的,郭通总管又是皇后娘娘的远亲,若是这个时候奴才大力整顿后宫,怕是会有人觉得是两位娘娘再起争端,后宫不就是要闹起来吗?奴才也是为了皇上着想。”

嘉诚帝斜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畏惧权势,不过他没有闹起来,这一点倒是颇合他的心意。

“起来吧。”

姜慎松了一口气,“多谢皇上。”他挪捏了一眼怀安公公,怎么回事,皇上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查皇庄了。

谁说的?

怀安公公思虑的上前:“皇上,您打算彻查?”

嘉诚帝心中犹豫不决,他摸起了一旁的茶,浅浅的尝了两口,眼神晦暗不明,这件事涉及到皇后,若是细查查出什么来,必定牵连甚广。

但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些年内库的银子一年比一年少,他还以为是外面收成不好,也没到当做一回事,可没想到竟然都漏掉别人的手中。

哪怕嘉诚帝身为皇上,在钱财方面也是抠门的很。

他敲击着奏折,恨得牙痒痒,他就说这个臭小子大晚上送折子进宫,肯定没好事,原来这是特意写着字笑话他呢。

本以为除掉一个郭通,后宫起码能够清静一点,没想到……

“先把皇庄上的人给撤掉,派一些有本事的人过去,也不用派太多的人,皇庄的地,朕打算租给沭阳县的百姓,这样百姓们有田种,皇庄上好歹能够有收成。”

“皇上如今距离秋收还有不到两个月,这个时候撤掉庄子上的管事,皇庄上的粮食该怎么办?而且皇后娘娘那边?”

姜慎欲言又止,郭家做的事情皇后未必知道,但是只要皇上认为皇后参与,那就够了。

“这些你不用管,庄子上的管事接二连三的病倒,也不全是内务府之责,是他们自己身体不好。”

姜慎,怀安公公听了之后胆战心惊,皇上这是打算让锦衣卫动手。

不过这么一来倒是省去了姜慎不少麻烦。

姜慎对这个结果还是颇为满意的。

“皇上奴才之前看过庄子上的收成,今年怕是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到,如果要雇佣百姓收粮的话,百姓应该上交多少?”

嘉诚帝便头疼了起来,怀安公公一看,连忙上前给皇上按摩穴道。

嘉诚帝都没看过地长成啥样,哪里知道要收多少粮,不过既然收成不好,那少收一些就是了。

“那你说该收多少?”

“皇上根据户部往年的惯例,凡是租出去的田地,秋收的时候要收四成的租子,京城有些人家人善一些的则是收三成,有些刻薄一些的则是收五成。”

嘉诚帝自然想要做一个仁厚之君:“那就收三成吧,对了往年收多少?”

“五成。”

嘉诚帝:“……”

嘉诚帝眼底充斥着浓浓的厌恶和愤怒,这不是别人拿了好处让他做恶人吗?

皇庄竟然收的比户部的租子还要多。

“今年就收三成吧。”

“皇上,皇庄上的地土壤不太好,荒废很多年了,每年打的粮食不是很多,如果要收三成的话,怕是也没几个人愿意过来。”

嘉诚帝这会儿正烦着,“那你说收多少?”

姜慎心中早有主意,但这会儿皇上问还是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