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雨在河边营地陪了君天临几天,这才回到院里。

蔺姑姑往院里屯了好多东西,并理了一份清单,送来给珂雨过目。

珂雨另外问了问陶颐,陶颐那边也在储备物资,只等新的补给送来,近两个月内,便啥也不愁了。

可是!

就在这天晚上,君天临回院里休息,人刚到,几份加急文书就送来了,源江延岸好几个地方出现了大雨,送信的人为了及时将休息送到,马不停蹄。

也是当天晚上,瓢泼一样的大雨在几声惊天裂地的雷声中,哗啦啦下了起来。

还没到天亮,河里的水就暴涨了一米多,照这个速度涨下去,很快就能越过平城有史以来的最高水位线。

“殿下!”

裴枫慌慌张张跑来。

珂雨一看就吓了一跳,这是裴枫少有的样子,至少这些年她在君天临身边,没见裴枫慌张过几次。

这说明有大事发现,而且并不是好事。

“殿下,城里有人患了疫症!”

君天临就这跟裴枫去看看,珂雨想去,跟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她去也没有用。

就在离河边不远的地方,有几户人家同时出现了疫症,但是初期,喝药就能治好。

齐悦和陶颐一起来了,带着已经配好的草药,这就差人熬上。

君天临的眉心皱在一起,虽然只是刚刚才发病,一共只有五位百姓,可是有没有传染开,还是一个未知数。

又适下大雨,如果河水没能挡得住,灌进了平城……

这一。夜,君天临是睡不着了。

珂雨没敢睡,一直在等君天临那边的消息。

裴枫冒雨回来传话,“王妃,殿下暂时不会回来,王妃就不要等了,多多休息才是。”

“情况怎样了?”

“还好。”

裴枫大致说了一下,按君天临的吩咐,挑好的说,然后就赶回君天临的身边。

很快,不到第二天中午陆续又有百姓发病,而且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算起来,患上疫症的百姓不到几个时辰的时辰,就从零变成了二十多位。

到了晚上人数直逼一百。

大雨一直在下,新送来的文书说平城上游的大雨下得更猛,很多山路都发生了坍塌,河道的水位线也在不断上升中,平城这边只差半尺到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水位线。

比上次的洪水还要厉害!

一。夜过去,情况再次变得糟糕,有两百多名百姓患上了疫症,已经预见将会有更多的百姓发病。

江水混水泥沙翻滚不停,咆哮着般拍打新修和的河堤。

所有都在祈祷,平城能度过这一劫。

但……

事与愿违,而且发生在最不希望发生的时候,河堤坍塌了,洪水朝着低矮的地方灌,离岸边近的村子最先遭殃。

君天临及时转移了百姓,全都接到了城里,下令关闭城门,但是洪水无孔不入,平城没能幸免地被洪给淹没了。

百姓们惊谎害怕,四处躲避,不顾君天临的命令,加快了疫症的传播。

珂雨忙着安置百姓,根本抽不出手去看看君天临,仅能通过裴枫,问一问君天临还好吗。

一连三天,整个平城就是一场灾难。

君天临一眼没合,但是不忘每天傍晚的时候,让裴枫去见珂雨。

“王妃,殿下吩咐了,大雨已经停了,洪水要不了几天就会退,但是疫症已经在平成爆发,王妃能够不出门的就不要出门,而且也不能像上次雪灾的时候一样再收留百姓,如果疫症传到了院子里可就不好了。”

“不是有药可以医治吗?”

“是可以医治,但是遇到了洪水,百姓们慌乱不已,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草药不够。”裴枫将带回来的十包草药塞给珂雨,“这是给王妃的,请王妃一定要听殿下的叮嘱,不能将这些草药给别人,王妃一定要妥善收着,以防万一。给自己和身边的人用。”

看着这十包草药,珂雨担忧地问道:“没有更多的了吗?”

“没有了,能给王妃的只有这么多。”

珂雨的心一下就凉了,连她都只能分到这点药,在一想平城里有多少百姓,又有多少百姓有可能感染,她便能估算出草药的缺口有多大?

“太子殿下那边的补给物资里一定有草药,什么时候能送到?”珂雨问道。

裴枫一点也不想说实话,但不说也瞒不过去了。

他道:“补给物资短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个月送不来。山路坍塌,补给物资堵在路上,而且好多被雨淋了,能不能用都还不晓得。殿下这边又调派不出人手去接应。附近收增调的兵马,殿下全调来了平城,估计得好几天,先控制住了平城,才抽得出人手来。”

这该如何是好?

珂雨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

裴枫还得赶回君天临身边,也说不出来安慰的话,眼下的局面确实很糟糕,他却只能是行个礼便匆匆走了。

经过洪水吞噬的平城,到处都是积水和淤泥乱糟糟的一片,还散发着各种臭味。

虽然没有多少房屋倒塌,但还是有一些百姓受了伤,缺吃少喝。

珂雨不能收留百姓,便让蔺姑姑把屯的粮食熬成粥,就在离院子不远的十字路口,分发给百姓吃。

她是一番好意,不曾想……

有人当街大骂道:“珂三小姐安的什么心?洪水没有淹死我们,她就想害我们染上疫症吗?城里在闹疫症,却让我们在这种地方取粥。”

“就是就是!还是若公主好,都是将粥挨家挨户地送。”

“还说珂三小姐是好人,才会得了承王殿下的宠爱,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一狐媚,她这哪里送粥给我们想帮我们?明明就是做样子罢了,拿我们的命讨好承王殿下1”

“承王殿下心里是有我们这些百姓,可是这个女人,简直了!根本配不上承王殿下!!”

“我们不要这个女人装模做样给的粥!”

音落,就有几个人冲出来,将几大桶粥全踢倒了。

蔺姑姑气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转身回到院里,躲开珂雨就大哭了一场。

但这件事还是被珂雨知道了。

她不生气,但是觉得很奇怪,百姓不至于这样子骂她,而且还把她和南思若比。

她仔细一想,越想越觉那几个闹事的是受人指使。

至于是受什么指使,她觉得除了南思若,不会有别人,但是她没有证据。

眼下也不是跟南思若斗的时候。

她将院里屯的粮食和草药,能匀出来的,她都带人一一打包好,然后送给了陶颐。

陶颐无以言谢,原本不想收的,但确确实实缺这些东西。

君天临知道后,回了院里一趟,又一字没提,陪着珂雨吃午饭,休息了半日,晚上便又去忙了。

晴阳在角落里盯着,看见君天临走了,跑着去跟南思若道:“公主,我们可以出发了,马车已经备好。”

南思若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君天临刚到官驿,今晚要和齐悦商议一些事,南思若就到了,将一封信给君天临看,道:“殿下,前段时间我给父皇去了信,管父皇要了些银子,现下银子在送来的平城的路上。”

齐悦看一眼信上写的数目,“不错嘛,十万两,”胳膊撞撞一旁的君天临,“这可是要干成大事的,平城百姓吃喝都有了。”

“不必。”君天临还是只有这两个字,将信递还给南思若,道:“我的确需要银两,但银两并不是最紧缺的。眼下的平城虽然一片混乱,但还至于需要你帮忙,你回吧。”

“殿下,不要每次见到我都撵我走,我是真心想帮殿下。”南思若说道,怪委屈的,眼角挂着泪珠子,楚楚可怜似的。

陶颐直接侧开了脸,齐悦则了一脸看好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