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注意到贺文渊周围的低气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忍不住怀疑贺文渊是不是病太久导致听力出现了幻觉。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说的是贺文渊的病暂时没法痊愈。

贺先生听了难道不应该更加沉郁,怎么心情反倒好起来了?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

明珠思维发散的时候,贺文渊已经将碗里的小馄饨吃完。

他优雅地擦拭着嘴角:“今早的馄饨不错,你多吃点,我先上楼换衣服。”

他放下手帕,似是随口一问:“今天中午有个酒局,你觉得我怎么穿比较好?”

明珠听到正事儿,瞬间放下心头的疑惑。

可她都没进过贺文渊的衣帽间,怎么能知道贺文渊穿什么好?

贺文渊轻抚着轮椅扶手,无比自然道:

“上楼帮我看一下。”

“好的。”说话间明珠放下手里的碗,跟贺文渊一起进了电梯。

吴管家看着明珠推着贺文渊从电梯出来,又进了贺文渊的卧室,眸色晦暗。

二爷是不是太把明珠放在心上了?

衣服让她配也就罢了。

毕竟这都是些下人该干的活。

但那串碧玺手链怎么能给她?

据他所知,那是二爷母亲的陪嫁。

是二爷祖母传给二爷母亲的。

二爷母亲又给了二爷。

说是将来传给明家儿媳的。

二爷接管明家后,这手串一直被供在寺里,大师又给亲自开过光,亲自供奉。

当初温笙小姐开口,二爷都没给……

不行……这件事儿他必须得告诉温笙小姐。

……

明珠给贺文渊配好衣物后,又挑选了系列配饰。

张扬来接贺文渊的时候,看着贺文渊那一身不同往日的衣着便明白,今天二爷的衣物是明珠小姐配的。

不管是远看还是近看,这两人穿得都极为般配。

目光从明珠手腕上扫过,张扬瞬间明白昨晚下班后,二爷为什么绕路去了一趟庙里。

明珠见张扬在看她手腕上的碧玺手链,没忍住抬手晃了晃:

“张特助是不是也觉得很漂亮。”

张扬并不吝啬赞美:“漂亮,很衬明珠小姐。”

她见贺文渊走远,略带炫耀道:“贺先生送我的,我也很喜欢。”

张扬知道明珠爱财的性格,忍不住轻笑道:“是爱这手链本身,还是爱钱?”

明珠刚准备回答,前面的贺文渊忽然转身:

“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张扬,走了。”

张扬没想到贺文渊占有欲这么强。

自己不过和明珠小姐说了几句话而已,就开始催。

他笑着和明珠道别,迅速追上贺文渊。

“二爷,那手串是给明家未来夫人的吧?”

贺文渊脸上没起一丝波澜:“明珠想要串辟邪手链,我哪有那些东西,就想到了母亲留下的这串手链,没想那么多。”

张扬刚要回答,就听贺文渊继续道。

“而且你不觉得,那手链和明珠很配吗?”

这才对嘛~

张扬眸色复杂地看着贺文渊。

栽了,二爷这次彻底栽了……

他低咳一声:“明珠小姐,知道那手链的含义吗?”

他赌十块钱,明珠小姐肯定不知道。

以明珠小姐的性格。

要是知道了,绝对不会接那串手链。

贺文渊脸色微沉:“你很闲?”

听贺文渊这语气,张扬急忙摇头:“不闲,一点都不闲。”

……

明珠将母亲用的药煎好,装到保温杯里嘱咐了吴管家几句便上楼复习。

马上结课,她可不想挂科。

网课视频补了一半,明珠放在旁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备注,是吴管家的电话。

算了一下时间,吴管家这个时间肯定已经到医院了。

是母亲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想都不想明珠直接滑动手机,接听电话。

“明珠,你来一趟,我,我有话跟你说。”

苏沫儿沙哑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

明珠怔了一下:“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苏沫儿也不说,只是让明珠来一下。

明珠应了后,她这才将手机还给吴管家。

明珠又问了吴管家。

吴管家只说苏沫儿喝了药后就要给她打电话。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挂了电话,吴管家看着病房里的苏沫儿,嘴角上扬。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要蠢得多,稍微说几句就上钩了……

明珠赶到医院的时候吴管家已经走了,房间外只剩下两个保镖。

明珠带上病房门,慢吞吞走了进去。

苏沫儿见到明珠,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明珠急忙上前,也顾不得遮掩伤口,抽了两张纸巾,急忙替她擦拭眼泪。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连安慰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沫儿掀起明珠的刘海,看着明珠额头做过伪装的伤口,又掀起明珠的袖子。

“是不是老爷子打的?

别骗我,我知道你在明家过的不好。”

明珠看着哭成泪人的苏沫儿,想了想还是将这锅甩在了明老爷子身上。

毕竟在苏沫儿眼里,明老爷子最多只是苛待了她。

但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敌人,可是想要她的命。

两权相害取其轻。

对不起了,明老爷子!

“其实也还好……

爸爸有护着我。”

说起明诚,明珠的眼神暗了暗……

话音刚落,明珠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母亲轻轻锤了一下:“你还骗我!”

明珠困惑地看着母亲,不懂母亲这话什么意思。

“我都听护士说了。

明诚死了,被明鲤楚轩和老爷子他们合伙谋杀了。

他们还把这一切栽赃嫁祸到你身上。

把我们赶出家门。”

谎话猝不及防被拆穿,明珠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反应。

“你跟贺先生,也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

明珠下意识想要解释。

却被苏沫儿打断:“我不是傻子。

明家把你逼上绝路,你自然要找靠山。”

况且,你还得给我凑医药费。

苏沫儿没说最后这句。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

说出来只是伤口撒盐。

“他没折磨你吧?”

她出事前,多少听过贺文渊的一些事儿。

行事无所顾忌。

人称疯狗。

他做的事儿的确疯狂,这些年应该积累了不少的仇家。

跟在那样一个人身边,对明珠来说太过危险了些。

明珠摇头:“妈,你不用担心。

贺先生对我很好。

真的对我很好。

我几次出事儿都是贺先生帮我解决的。

而且我和贺先生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沫儿轻声抽泣着,她知道是自己拖累了明珠。

她现在这样子也帮不到明珠什么。

让明珠离开贺文渊,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想了想,她将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塞进明珠手里。

项链本身没什么特殊,只是项链的挂坠很特别。

那是一截碧绿的翠竹。

材质是上等的老坑翡翠雕琢而成。

从明珠有记忆开始,这项链就一直戴在母亲脖颈上。

她曾经还吐槽过,这项链一定是救过苏沫儿性命,所以苏沫儿不管什么场合,都只戴它!

不过这项链的确好看。

“这是我跟你亲生父亲的定情信物。”

明珠身躯猛地一震,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