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哆嗦着从摇椅上站起。

一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明珠。

他知道明鲤做的才出这种事。

毕竟为了陷害明珠,她连亲生父亲甚至是自己都能谋杀。

但他嘴上仍不想承认:

“你怎么能确定是她做的!”

明珠身体微微后仰,任由人体靠在藤编椅背上:“我亲自从她嘴里得到的答案,你觉得会是假的吗?”

听明珠这么说,老爷子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明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蠢货。

明知道她不是明珠的对手,不躲得远远的,还拼命送人头。

是嫌他死得不够快还是嫌弃她自己死得不够快!

“你想怎么样?”

明德贤认命地坐回去,只希望明珠能放过他明家的血脉。

“现在不是我想怎样,是老爷子你想怎么解决。”

明珠悠闲道。

正想着,明珠忽然感觉手背被人捏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贺文渊。

贺文渊低着头,正在玩她的手,完全没有要插手这件事的意思。

明珠的目光从贺文渊身上收回。

明老爷子微微叹息一声:“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你放明鲤一条生路吧。”

“那要看你提供的信息,够不够换她一条生路。”明珠笑得越发温柔。

老爷子知道明珠一向不好糊弄,他没好气道:

“放心!

不会拿烂大街的信息糊弄你!”

“那说吧。”

老爷子握紧旁边的龙头杖,恨不得用它抽断明珠那两条腿。

刚生出这一念头,老爷子脊背倏然一凉。

那种仿佛被猛兽盯上,下一秒就要丧命的感觉让明德贤动作僵住。

他顺着那令他坐立不安的目光看去,就见贺文渊淡定地坐在轮椅上。

隔着镜片,那双眸子发出的威胁和警告却不减分毫。

老爷子下意识松开龙头杖。

那如同被狠狠勒住脖子,令他不能呼吸的恐怖感这才渐渐褪去。

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道:

“你娘和你亲生父亲的事儿怎么样,我不知道。

当时海城那边的子公司出了一些问题。

我想栽培明诚,就叫他去了。”

“两个月后,子公司那边的问题解决。

他带着你母亲一并回到了明家,说要娶苏沫儿做他的妻子。”

“光看苏沫儿那张脸和她得体的教养。

说话。

我很满意。

但后来我才知道,她怀孕了。”

“我本来很开心。

但让他们领了证、办了婚礼后我才知道。

苏沫儿怀的不是我明家的孩子!”

“明诚这个蠢货怎么能上赶着被人戴绿帽子!

我要他休了苏沫儿。

他不肯。

而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苏沫儿流产。

明诚却怎么都不肯。

他死保苏沫儿和你。

他甚至威胁我,如果我敢动苏沫儿,他宁愿放弃苏家的产业。

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沫儿生下你。

我和明诚说。

事到如今我也不管了。

我只要一样。

让苏沫儿给我明家生个儿子!

你知道明诚说什么吗?

明诚说,苏沫儿生你已经很辛苦了。

他不想看苏沫儿再辛苦。

凭什么!

凭什么啊!

你说凭什么啊!

占着明家夫人的位置,给我明家生个接班人这不是很合理的吗!

造孽。

造孽啊!

我明德贤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说到这里,明德贤越发激动。

他不停地用手里的龙头杖敲击地面。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拼命宣泄着这些年的憋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苏沫儿有手段。

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我明家毁在她手里,我认了。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说完,他整个人泄了气一般直接躺回摇椅里。

任由摇椅发出“吱吱”的刺耳声。

“明诚为什么要让张威把我妈妈撞成植物人?”

这才是她最好奇的问题。

明德贤再也绷不住:“我特么怎么知道为什么!

因为苏沫儿,明诚来我这里的次数有多少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们俩就差没直接断绝父子关系了!

这都是因为你们两个女人!

你们把我们家霍霍成什么样了?

明珠,我求求你了。

放过我们明家吧。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招惹你们!

明诚的死,我去自首好不好?

我去自首,我求你放过我们明家吧!”

说着他就要给明珠下跪,仿佛真的被闭上了绝路。

明珠没搭理明德贤。

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缓缓起身,推着贺文渊离开了明家老宅。

明珠走后,管家这才急忙出来,他将跪在地上的明德贤搀起,小心翼翼拍掉他膝盖上的灰尘。

“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把问题说开了,明珠小姐不会真把您逼上绝路的。”

明德贤无奈摇头:“把我闭上绝路的哪里是明珠。

分明是明鲤……”

管家张嘴还想安慰老爷子两句,却发现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

“你去把工资结算一下吧。

我这些年还剩了点钱,一部分留给明鲤,一部分你拿去。

待会儿……我去自首。”

说罢,他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他到底的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罚他。

……

车里,贺文渊把玩着明珠那只光洁细腻的手:

“明鲤是怎么回事儿?”

在明家的时候,他就想问明珠了。

只是那时候明显不是问话的机会。

“没什么大事儿。”明珠将半边身体靠在贺文渊身上,妄图蒙混过去。

然而下巴被男人握住,她被迫抬头承受着男人强迫的视线。

“被人注射肌肉松弛剂,命差点丢了还不算大事?

明珠,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才算是大事儿?”

被贺文渊这样盯着,明珠说不出的心虚。

“说话。”

“知道错了。”明珠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讨好。

“错哪了?”贺文渊却并不轻易饶过她。

明珠贝齿轻咬着下唇,她都知道错了,贺文渊怎么还不依不饶啊……

错哪了?

她明明没错!

错的是明鲤!

她是受害者!!

可对上贺文渊那双压迫感极强的眸子时,她绞尽脑汁,好半天才给自己憋出一个借口:“错在我过于优秀。”

优秀到她嫉妒我嫉妒到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