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威看着明珠那好相处的模样,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不过是假象。

能和明家老爷子斗得有来有往的人,绝不可能是什么善茬。

明珠若是知道实情,也不会把他叫来这里坐着了。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苏沫儿车祸这件事儿是明诚让他做的。

明诚已经死了。

这事儿一旦爆出来,死的只能是他。

他可不想做第二个楚轩。

如今明珠与老爷子针锋相对。

老爷子还没彻底倒下。

明珠不知道事情真相,现如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如祸水东引。

给明珠一个由头,彻底扳倒老爷子。

后面明珠就算知道了是自己做的这件事。

但自己也给了她帮助,怎么说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想到此,张威已经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满脸为难:

“明珠小姐,先生不想您知道这件事,其实是为了您好。

但您既然执意想要了解真相,那我也就不瞒您了。

当时夫人出事后,先生让我调查,我的确是查到了一些东西……

但这些证据全部都引向老爷子。

先生就下令,把证据给毁了,也不许我再插手这件事。”

明珠刚要开口追问,包里的手机猝不及防响了起来。

是医院保镖打来的电话,说是苏沫儿醒了,情况不太好,叫她过去看看。

明珠一听母亲出事儿,哪里还顾得上审问张威。

她转头看向贺文渊,大大的眼睛里带着请求。

没等他开口,贺文渊淡淡道:“这边我会处理,叫司机开车送你过去。”

明珠急忙点头。

她抓起包就往外跑,却被贺文渊抓住手腕:“早去早回。”

“好。”

等明珠走后,贺文渊转头对吴管家吩咐道:“找两个保镖暗中保护着,别被发现了。”

吴管家点点头,急忙去做。

张威眼珠子滚动,他急忙起身,笑得牵强:“既然二爷这么忙,我就不叨扰了。”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便将他按回沙发上。

整个房间全然不似之前明珠在那般气氛温和。

贺文渊将明珠杯里的茶水倒掉,用镊子夹着茶杯,不急不慢地冲洗着:

“胆子不小,在我这里都敢撒谎了。”

张威那点小计俩被拆穿,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

张扬:“张先生,你不会觉得,明诚先生人不在了,一些事儿便只有你知道了吧?

知道明珠小姐刚刚接的是谁的电话吗?”

张威下意识反问:“谁,谁的?”

“是明夫人的。”张扬笑着替他解答。

“这不可能!”当初动手前他特意咨询过大夫。

等夫人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后,这才把找人打了120把夫人送去了医院!

当初鉴定的大夫也说了,夫人下半辈子基本不可能再次醒来。

话落。

贺文渊将茶具,摆回了桌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张威猛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他能放声说话的地方。

他急忙张口,想给贺文渊道歉。

贺文渊却并未搭理他,他只是对着张扬淡淡道:“半个小时后,去书房找我。”

说完他操纵轮椅离开。

临走前他似是想起什么,特意嘱咐道:“法治社会,不要闹出人命。”

张扬笑着点头:“好的。”

等听到二楼的书房关闭的声音,张扬含笑的面容一变:“二爷刚刚的话听清了吗?

话里是什么意思不用我强调了吧。

老实交代,还是我来动手你自己选一个吧。”

张威跟了明诚那么多年,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半个小时内出结果。

不问手段,不问过程。

他只要结果。

张威恐惧地看着张扬。

……

不到二十分钟,张扬敲响贺文渊书房的门。

张扬看着贺文渊,不确定地询问:“这件事要告诉明珠小姐吗?”

张扬真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个样子。

明诚叫自己的手下在苏沫儿的车里做了手脚,同时又安排自己的手下去……

出事后过了那么久才把人送去医院。

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以为明诚与苏沫儿伉俪情深……

这样的情况,一般人真开不了这个口。

但如果瞒着明珠,只怕将来明珠小姐会和贺先生生出什么误会。

“要告诉她。”这么大的事情,不能瞒着。

“张威说没说明诚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扬摇头:“我问了,他说他不知道。

明诚很少在他们面前说苏沫儿的事儿。

提的时候就是在秀恩爱,比如问他身上的西装好不好看,说是苏沫儿给他定的之类的话。

张威说当初明诚说这件事儿的时候,他也很疑惑。

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但上司的命令,他没权利拒绝。”

贺文渊摆了摆手,张扬识趣儿退下。

贺文渊没吭声,拿起旁边的手机。

手机屏保是今早刚换的。

是今早随手拍的明珠。

小猫毫无防备地趴在他的怀里,睡颜恬淡,眼尾那颗红痣更显娇媚。

他知道明珠家里乱,却不知道乱成这个样子……

明珠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进家门,就见贺文渊正坐在客厅跟自己下棋。

她换好鞋子,坐在贺文渊对面。

“会下?”

明珠笑着道:“勉强会一点点。”

贺文渊将二色棋子放在她面前:“自己选一个。”

明珠果断选了黑色。

贺文渊将手中黑色的棋子递到明珠手里。

冰凉的棋子落在手心,转眼,那枚黑棋落在了棋盘上。

贺文渊看了一眼明珠落棋的位置:“会一点?”

明珠自信点头:“就是会一点啊。”

撒谎。

能下在这个位置,已经远超精通。

贺文渊没再揪着这点深聊:“阿姨怎么样?”

“还好,就是睡不太稳,我不放心,就在医院多陪了一会儿。”

贺文渊落下白子:“没去找明鲤?”

明珠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将黑子落下:“去了。”

贺文渊在她落下黑子后,果断落子,等着明珠的下文。

“她跑了。”

贺文渊动作一顿:“跑了?”

明珠重重点头,她看着贺文渊:“我问了护士,护士说她今天下午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特别匆忙。

身上还一股子尿骚味。

我想,她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太美妙的经历。”

贺文渊挑眉,明鲤遭遇了什么不太美妙的经历她不是比谁都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