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渊是早上回来的。

带着一身的寒气,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低气压。

明珠将自己刚接好的温水递给贺文渊: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她不是很想问。

但贺文渊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怎么好。

贺文渊从明珠手里接过温水。

胡乱地嗯了一声。

说完他才注意到明珠只穿了一件真丝吊带睡裙。

明珠的衣服似乎都不太合身。

胸部总是勒得有些紧,腰线那又显得有些过于宽松。

“今天去商场买几件衣服。”

明明正是最好的年纪,却偏偏穿得比谁都素净。

倒不是说这样穿不好看。

明珠身材好,会打扮,就是披条麻袋在身上,都好看。

但他还是更喜欢明珠穿得鲜艳些。

明珠以为贺文渊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这才故意错开话题。

她笑着点头。

贺文渊将空杯子放到桌上: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明珠低头看着鞋尖:“今天是爸爸的三七,贺先生,我想……”

贺文渊怔了一下,放柔了声音询问:“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明珠诧异看着贺文渊,旋即笑着摇头:“贺先生一晚上没休息,还是赶紧上楼休息一下吧。”

通宵对身体伤害极大。

尤其是贺文渊这种睡眠质量差的。

贺文渊犹如没听到明珠拒绝的话:“几点出发?”

明珠原本的计划是在早饭前赶回来。

父亲的首七她就是这么做的。

当初刚来贺家,她怕贺文渊忌讳,没提过这事儿。

今天其实她也是想这样悄悄把事情办了。

但没想到贺文渊一晚上没回来……

“我其实没什么计划……”

贺文渊定睛看着明珠。

又撒谎。

“我去洗个澡,今天除了晚上有个应酬,其他时间我都没安排,随时可以。”

说完,他操纵轮椅朝着电梯走去。

明珠怔怔地看着贺文渊的背影。

忽然,男人的轮椅停了下来,他慢悠悠地转身:

“张威的事儿,你想到办法了吗?”

明珠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张威,想了想,她认真回答:

“我再找人问问。

肯定有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贺文渊上下打量着明珠,过了三秒他冷哼一声:

“蠢死你算了!”

明明有自己这个现成的靠山不问,非得走弯路。

他操纵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

明珠手指着鼻尖,满脸的问号。

她,明珠,蠢?

呸,他才蠢!

蠢笨如猪!

朽木不可雕!

不过贺文渊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用非得这么早去给父亲扫墓。

估计贺文渊也要补一会儿觉。

吃完饭再谈也不晚。

卧室里,贺文渊换下身上的西装,进了浴室。

昨晚上面紧急通知开会。

一方面说的是机场扩建,必须加快落实。

另一方是贺氏科研手里捏着的那几个重点研究项目……

屁大点的事儿,折腾了一个晚上。

从浴室出来,贺文渊进了衣帽间。

扫墓是件严肃的事儿,尤其那人还是明珠的父亲。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父亲。

但明珠尊重他,贺文渊也不能太轻视了。

换好黑色的西装,又给自己挑了一条黑色的领带,他不急不慢地下楼。

看着空****的大厅,他叫了一声吴管家。

吴管家放下手里的活:“二爷,有什么吩咐?”

“明珠呢?”

“哦,明珠小姐在您上楼后,也上楼了。

估计是去换衣服了吧。”毕竟总不能穿睡衣去扫墓。

贺文渊微微颔首:“换季了,明珠衣柜里的衣服你看着给换一下,别再出现不合身的情况。”

吴管家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僵硬了瞬间:“是,是我失误了,我马上去办。”

贺文渊没再说话,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他从五点,等到六点,明珠还是没有下来的迹象。

低头看着手腕的表,贺文渊继续闭目养神。

女孩子化妆,时间慢很正常。

当时间从六点走到七点。

贺文渊有些坐不住了。

他知道女生化妆慢,但从来不知道会这么慢!

七点半,贺文渊再也忍不住上楼敲响明珠的房门。

接连敲了好几下。

明珠的房门终于打开。

明珠穿的还是早上那件睡衣,不同于两个半小时前的清醒。

此时的明珠睡眼朦胧。

她趴在门板上,迷茫地看着穿着庄重贺文渊:

“贺先生,你是要出门吗?”

“那你记得先吃早饭,不吃早饭会胃疼的,车上能眯一会儿还是眯一会儿吧,我就不送你了,拜拜。”

明珠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同时将门关上。

完全忘了贺文渊要跟自己一起去给爸爸扫墓这件事。

险些被门板撞到鼻子的贺文渊一下下捏着眉心。

这只蠢猫一贯就不怎么聪明。

不能动手。

万一打傻了,将来带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抬手,又在明珠的门板上敲了敲。

明珠都爬到**了,没想到贺文渊又在敲门。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爬起。

拉开房门,小脸哀怨地看着男人。

“贺先生,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的。”

话音刚落,明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人拍了一下。

不重,但却让人难以忽略。

那点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贺文渊,脸颊一片爆红!

“贺先生,你,你……”

你怎么能拍我屁股!

后面的话,明珠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贺文渊看着她羞愤的模样,淡定将手收回:

“下楼吃饭。”

叫吃饭就好好叫吃饭,干嘛要动手!

可对面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她的衣食父母,是她的老板。

明珠再生气,也只能忍耐:“哦,我去换个衣服,洗漱下,马上来。”

她说话间,贺文渊已经调转轮椅方向,朝着电梯走去。

看着贺文渊背影,明珠不甘心地跺了两脚地板。

冲着贺文渊的背影无声道:

“暴君!活该温笙不喜欢你!”

贺文渊听着身后小猫泄愤似的跺脚,刚刚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忍不住回味刚刚那软绵富有弹性的手感。

蠢猫,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去西山的路上。

明珠频频侧目看向贺文渊。

他手里拿着平板,一直在处理邮件。

她不太明白,明明贺文渊这么忙,为什么还要陪着自己一起去西山给父亲扫墓。

而且从贺文渊的状态来看,他应该是没有补觉的。

这么熬,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明珠拿出手机,确认贺文渊正在看文件没时间管自己后,她悄悄从列表里找出师兄的好友。

[明珠:师兄,在不在呀~]

发完消息,明珠又忍不住侧目看了贺文渊一眼。

还好,他没注意自己。

“嗡嗡”手机闷闷地震动了两声。

这两声差点把明珠当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