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把明珠送到医院后,体贴地在车内等候,并未跟上。

比起普通病房,VIP病房要安静很多。

环境也好一些。

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明珠脑子里被乱七八糟的想法占据。

“你在这里安心养病,剩下的我会处理。”

隔着木门,男人低沉的声音有几分失真。

但明珠一秒就能确定那是贺文渊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发出声音的病房。

听错了吧?

张扬不是说贺文渊公司在开会吗?

莫名的,明珠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贺先生……

算了,您走吧。”

女人虚弱娇柔的声音入耳。

毫不留情地将明珠那丁点的期望击碎。

听到轮椅转动的声音,明珠知道贺文渊要出来了。

想到自己的身份,她体贴地躲进旁边的空病房。

贺文渊来见她的小情人。

自己这个替身还是要识时务一点,避免贺先生尴尬。

靠在墙上,听着轮椅声渐渐远去,明珠悄悄从门框探出脑袋。

贺文渊正在等电梯,他低头操纵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明珠看着贺文渊进入电梯。

贺文渊没给女人带上房门,她能清楚听到女人轻柔的抽噎声。

好奇终究战胜了理智,明珠走出病房,朝着女人抽噎的病房悄悄看了一眼。

她所在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女人,但女人又看不到她。

病房里柔弱的女人躺在**抹着眼泪。

她就像是一朵快要凋谢的花,处处都透着脆弱。

就是那张脸整的太过了。

就差把温笙那张脸复制粘贴到她脸上去。

明珠没再多看,转身朝着母亲病房走去。

都是替身,谁也别笑谁。

帮母亲按完身体,明珠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想什么呢,连人来了都没发现。”

江执的声音拉回了明珠的思绪。

她下意识转头。

江执见明珠那肿得老高的脸,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脸怎么了?”

他大步上前,钳住明珠的下巴,仔细观察她受伤的半边脸。

“谁干的?”

想到贺文渊那个助理特意问自己要了消肿的膏药,他怒意更盛:

“是不是贺文渊!”

说完他没等明珠回答,就准备找贺文渊拼命,却被明珠一把拉住。

“师兄你别去。

不是他。”

江执转身:“既然不是他,那你告诉我是谁。”

“明德贤……”

她长话短说,几句话简短交代了事情经过。

见江执还是一脸怒气,她轻拉着男人的白大褂衣袖晃了晃:

“别气了。

我当场就报复回去了。

你没看到他脑袋全是血的样子。

真的,他比我惨太多。”

“师兄,你难道还不了解我。

今日仇今日报。

我才不会给他们欺负我的机会。”

江执没说话,那双温柔的眸子心疼地看着明珠。

他和明珠相认还不到半个月。

就是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明家闹了多少出了!

栽赃嫁祸。

软禁证人。

逼人堕胎。

还想把人带出国去!

这哪里是什么家人!

就是仇人都不会这么丧尽天良。

他无奈叹息一声:

“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点药。”

明珠刚想说自己在来的路上抹过药了。

但看到师兄眼底那浓厚的关心,她笑着点头:

“那我在这里等师兄,麻烦师兄了~”

江执想说跟他不需要这么客气,可见到明珠那笑眯眯的样子,他只能无奈叹息一声,转身去给明珠拿药。

江执刚走,明珠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是贺文渊的语音电话。

接听后,电话里传来贺文渊低沉的声音。

“张扬说你现在在市一医院?”

明珠软软嗯了一声,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

她不清楚贺文渊为什么这么问。

是怕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这句话完全不在明珠预料范围之内,懒散地靠在窗台上,她笑着道:

“从公司赶到医院挺远的。

还是我去公司找贺先生吧。”

“说病房号。”贺文渊强势不容拒绝道。

明珠没再触贺文渊的霉头,乖乖报了病房号。

看着挂断的手机,明珠轻笑一声。

原以为只有楚轩堪比时间管理大师。

原来贺文渊也不遑多让……

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做好自己的替身就可以了。

见到贺文渊,明珠故意露出吃惊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不可置信地看向贺文渊:“您,您怎么来的这么快!”

贺文渊记挂着明珠脸上的伤,因此完全忽略了明珠那略大夸张的语气。

他操纵轮椅上前,示意明珠坐下。

明珠笑着乖乖坐在贺文渊面前。

贺文渊跟张扬要了药膏,将冰凉的药膏涂在指腹上:“少说话。”

明珠重重点头,嘴角却是高高扬起,眼睛也弯成月牙状。

“傻子……”

被人打成这样还傻笑。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请按在明珠脸上:“疼就捏我一下。”

明珠也只是笑着点头。

并不多说什么。

至于贺文渊说她是傻子。

他是金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开心就好。

感受着男人的手指轻柔地将冰凉的药膏在脸上推开。

明珠的眸子紧盯着贺文渊那张冷峻的面容。

这样冷峻的一张脸,笑起来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说起来,她跟了贺文渊也有段时间了。

可这段时间里,她竟然完全没见贺文渊笑过。

刚想说话,贺文渊却抢先一步开口:

“少说话。”

明珠下意识鼓起腮帮子,这一动顿时扯到伤口。

疼得明珠眼泪瞬间浮满眼眶。

贺文渊就没见过这么笨的。

他没好气道:“说一万句都不如让你自己疼一下。”

说话间贺文渊已经替明珠抹好了药膏。

刚准备从桌上抽两张纸巾擦手,明珠却先一步拉过他的手替他擦拭手指的药膏。

和他燥热粗糙的大手不同,明珠的手又白又漂亮,水葱一样的手指,柔嫩细腻。

柔软的指腹从掌心滑过,像根羽毛轻轻滑过心尖,引起一阵战栗。

明珠低着头,认真的帮贺文渊擦拭手指上的药膏,连同指甲缝里的药膏也一并擦拭的干干净净。

等擦完了,她抬头冲着贺文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