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就那么看着温衡,良久,她失望地撇开眸子:

“他是你父亲,我自然没权利说什么。

看来这里也没我什么事儿了。

我就先走了。”

说完,明珠拉着贺文渊便走。

苏君韫还要去追,却被温衡阻止:“我去和她说。”

“要好好说,她现在也不好受。”苏君韫担忧地看着明珠的背影。

温衡微微颔首,扶着苏君韫坐下后这才去追明珠。

进入电梯,他看着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的明珠,往前走了一步。

“有事直接说就可以了。”贺文渊抬手,直接将温衡隔在电梯的另一端。

温衡瞪了贺文渊一眼。

但到底没再靠近明珠,他深吸了一口气:

“明珠,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明珠冷笑,并不言语。

她大概已经猜到温衡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他满脸抑郁道:

“我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

大伯母和温笙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不希望,我仅有的家庭也……”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明珠打断了温衡没说完的话。

温衡听到明珠理解自己,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那你不会再计较……”

那一刻明珠险些没忍住再给温衡一个耳光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他是你父亲。

疼你养你接近三十年的父亲。

于我而言他不过是一个只见过几面的有血缘的陌生人。

你都不在意他的死因。

我一个外人更没必要插手。”

“明珠你话能不能别说得那么难听!”

温衡皱着眉头。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明珠这么无理取闹。

“嫌难听可以把耳朵堵上,也可以选择不听。

明知道我说话难听还追上来上赶着听。

你也是犯贱。”

说话间电梯已经停下。

明珠懒得和他再多说什么。

温衡却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

刚要伸手去拉明珠,贺文渊却忽然转头,凌厉的眼神落在温衡身上: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么简单的道理不需我来教你吧?”

说完他转头对明珠道:“走吧。”

温衡看着贺文渊跟明珠远去的背影,一脚重重踢在电梯墙上:

“操!”

从医院大楼出来,明珠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

“他迟早死在那对母女手里。”

贺文渊浅浅应了一声:“所以宝宝要救他吗?”

明珠缓缓摇头:“他什么都知道。

只是自己不愿意面对。

既然如此,我何必去做那个恶人。”

说完她转头看着贺文渊。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放心,我不是温衡。

宝宝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明珠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询问:“那你和温家的恩怨是不是能告诉我了?”

贺文渊拉着明珠上了车,跟司机报了地址后,放下挡板这才道:“真想知道?”

“那要看你说不说了。”

贺文渊握住明珠的手:

“我母亲在国外被谋杀这件事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谋杀的凶手,我应该也告诉过你了。”

明珠微微点头:“贺家本家。”

“对,也就是我大伯父。

我大伯父娶的女人,是温楼的妹妹。

当年国外的事儿,温家有帮过我那位大伯母……”

明珠下意识将贺文渊的手握得更紧。

“所以你和温笙接触……”

“嗯,是为了拿到温家犯罪的证据。”

明珠歪头看着贺文渊,既然他从未喜欢过温笙,那自己做温笙替身这件事,贺文渊根本没必要答应……

联想到自己母亲的身份,明珠伸手在贺文渊腰上拧了一下:

“那我做温笙替身这件事,是不是因为……”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贺文渊一把抱住。

贺文渊知道明珠聪明,也知道说谎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不想骗你,但我希望你听完后也不要生气。

答应你的时候,的确是有这方面的因素。

但后来就再没有过了。”

明珠没推开贺文渊。

关于贺文渊利用她这件事明珠倒是不生气。

毕竟她当时靠近贺文渊也是有目的的。

贺文渊若是接触自己没有目的,那才叫她害怕呢。

“那你有查到温先生犯罪的证据吗?”

贺文渊长叹一声,语气失落:“没有。

他早些年的确做过一些作风不太良好的事情。

但也没证据。

后来他改行,就更洁身自好了。”

明珠知道贺文渊说的作风不好是温楼和苏君韫的事情。

这些她有听李唳提到过。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贺文渊轻轻摇头:“他都死了,温亭也死了,上一辈的恩怨,都结束了。

要说打算……”

贺文渊忽然坐直身体:

“虽然现在说这个话题很不合适。

但我想说。

明珠,给我一个合法人的身份来照顾你好吗?”

明珠愣怔地看着贺文渊。

一向灵活的脑子忽然打了结。

贺文渊,这是在求婚吗?

正想着,她看着贺文渊从口袋取出一个绒布盒。

那里面装着一对素戒。

“你一直在装着它吗?”

贺文渊紧张点头。

明珠想了想,却还是将绒布盒合上:

“贺文渊,求婚还是要有仪式感的。

而且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母亲的仇她还没报。

温笙那么逍遥自在,温楼又刚死。

她真的没心思想这些。

她知道贺文渊是好意。

但……再等等吧……

贺文渊将绒布盒再次装进口袋:“是我唐突了。”

“二爷,火葬场到了。”

司机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明珠看着贺文渊,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她转身拉开车门。

温楼的尸体已经烧好。

明珠看着工作人员交给自己的骨灰盒。

犹豫了一会儿。

明珠还是打开骨灰盒,将母亲给她的项链放了进去。

她不能替母亲原谅温楼。

只能将母亲给她的项链给温衡,和温衡一起合葬。

将骨灰盒交给司机,明珠嘱托他一定要亲手交给温衡后,跟贺文渊另外打了车回酒店。

刚回到酒店,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明珠见是温衡的电话,想都不想直接挂断。

她挂断,温衡就再打。

如此反复了三遍。

就在明珠感叹温衡放弃的时候,贺文渊的手机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