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笙注意到温衡的目光,满脸困惑:“哥,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这眼神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温衡笑了下:“刚刚伯母问我,有没有给父亲找一个厉害的大夫。
我找了,她帮父亲看了看,我觉得她医术不错,想求求她帮你看看。”
听温衡这么说,温笙瞬间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哥哥是最疼我的。”
苏君韫将温衡那不太正常的模样收入眼底,她笑着道:
“你别太惯着她。
那大夫可靠吗?
可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骗子。
毕竟你父亲的情况就是顶级团队都没看出什么。”
“您放心,这人还是挺可靠的。”温衡将视线重新聚集到苏君韫身上。
苏君韫像是拉家常一般:
“那可有诊断出你父亲到底得了什么病?
要怎么治?”
对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伯母,温衡没有半点防备:
“嗯。
说是中毒。”
听到中毒两个字,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中毒?!”
温衡刚听到中毒的时候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这,这大夫不是骗人的吧!
那么多精密仪器都检测不出来……
那,那她说没说,是什么毒?
这毒是怎么下的?
还有这毒药怎么解?
要多久?”
她双手死死抓住温衡的手腕。
温衡知道伯母的在紧张父亲,即便被抓疼,也没说什么:
“她说,吃了药,父亲就能恢复说话能力了。
她已经在配药了,明后天差不多父亲就能解毒……”
“呼……
吓死我了。
这可要仔细查查。
这要是没这大夫,你父亲说不定就这么悄默声地被人给害了。”
温衡点头赞同伯母的话:“我也是这么想的。”
“千万找可靠的人。
你父亲那个秘书,就先别通知了。
他跟你父亲来往最为密切,要说投毒,他的可能最大。
这样说固然伤人了些,但你父亲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为难你这孩子了,从小没母亲,这些事儿都得你自己来抗。
瞧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和笙笙聊吧。
我先回去了。”
温衡起身:“我送送您。”
苏君韫也没跟他客气。
温衡没在温笙这儿待太久。
明珠的事情让他心里对温笙多多少少还是产生了一点别扭的情绪。
回到办公室,秘书已经将温楼住院这段日子的监控视频取了回来。
温衡信不过旁人,包括自己的秘书。
看着以六倍速迅速播放的监控,温衡默默记录下这段时间能够频繁接触父亲的人。
然而监控开始没多久,温衡在父亲的病房外发现了一个令他感觉意外的身影。
暂停监控,他将画面放大。
即便监控有些模糊,但他仍能一眼看出,监控里的人是明珠。
她穿着打扮都很低调。
脖子上还缠着一层纱布。
隔着病房玻璃,她驻足看着病房里的父亲。
她看了很久,这才转身离开。
温衡看了一眼监控时间。
是温笙被绑架那天,也就是父亲病倒第二天下午。
那个时候,明珠也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磨难,但她却能在第一时间赶来看望父亲。
回想起连句关心都没有的温笙,温衡一口闷了苦涩的咖啡。
心比这一杯咖啡更苦……
可即便如此,他仍在心里替温笙找借口开脱。
明珠能来看父亲是因为腿脚行动无碍。
温笙从小被娇养长大。
第一次被人绑架,又被砸断了腿,还有魏英的存在,也会刺激到她。
她只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乱了方寸,这才没多余的精力关注父亲的事情。
对,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他松开死死按着太阳穴的手。
似是终于说服自己,点开监控继续往下看去。
一下午的时间,温衡用三台电脑同时播放监控。
旁边的A4纸上,清楚列着这几天与父亲接触的人。
除了父亲的主治医生与护工。
出乎意料,接触父亲最多的竟然是大伯母。
再往下是护士,父亲的秘书和父亲的一些下属。
那些下属来的时间很短。
很快便被温衡从列表里划掉。
主治医生更不可能有嫌疑,能在那家医院就职的,最先要保证的就是手脚干净。
大伯母……
不可能。
大伯母是喜欢父亲的。
谁会给自己喜欢的人下毒。
那剩下的只有父亲的秘书了……
为什么呢?
正想着,手机闹钟响了起来。
温衡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注意到已经六点了。
他答应了父亲要给父亲送饭去的。
可不能迟到。
想到此,他急忙关了电脑,在手机上订好父亲的晚餐。
他拿了衣服这才从办公室离开。
……
医院。
苏君韫将饭盒放在桌上。
她一眼看到桌上的档案袋:“这又是温衡不小心落下的吧?
他总是这么粗心。”
说话间,她笑着拆开档案袋的封线。
温楼艰难转头看着苏君韫,他想要阻止苏君韫打开档案袋,却怎么都做不到,只能瞪着眼睛无声威胁她放下。
苏君韫拆线的动作一顿:
“不让我看?”
温楼继续瞪着她,那意思很明显,把文件放下!
然而苏君韫却是娇俏地哼了一声:
“你越是不让我看,我越是要看。”
说话间,她彻底将线拆开。
将A4纸从档案袋里拉出。
几个刺目的大字一瞬间映入眼帘。
《苏沫儿尸检报告》
往下是苏君若的个人资料以及照片。
有几张照片从档案袋里掉落出来。
苏君韫弯腰去捡,却被照片上的内容恶心到。
照片里的苏君若已经看不出人样,整个人血肉模糊成一团。
温楼所在的角度刚好能清楚的看到A4纸上的字迹以及地上散落的照片。
照片里有只手的存在一下子吸引住了温楼的注意。
那是一只很白皙很漂亮的左手,她食指骨节上有一颗小痣。
那是君若的手!
君若,他的君若竟然是以这么可怕且疼痛的方式死去的。
她最爱美,最怕疼。
却偏偏。
即便有呼吸机,那一刻温楼仍觉得自己仿佛溺水窒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