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他看着本相册,是想告诉他,母亲离开他和父亲后,过得有多快乐,多自在吗?!

她是在跟他炫耀。

她有母亲,他没有母亲吗!

然而对上明珠那双冷静的眸子,他心头蔓延的怒火停了下来。

“这就不看了吗?”

明珠的声音很清脆。

和记忆里母亲笑着叫他的声音一刹那重叠到了一起。

他低头看着那本相册,做了两个深呼吸,再次将相册翻开。

他草草翻了两页,发现相册里忽然没了明珠的身影。

照片里的女人也没了笑容。

拍照时,看向相机的眼神也冷冷的。

是明珠遭遇了什么吗?

他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明珠。

然而明珠仍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样。

低头,他继续翻动相册。

过了很久,照片里才再次出现明珠的身影。

照片里的明珠笑的很灿烂。

像刚刚盛开的玫瑰。

带着鲜活的朝气,同样的,母亲的面容也再次变得柔和起来。

往下翻了一页。

相册里画风一转。

温柔的母亲脆弱地躺在**。

就如同像现在的父亲,只能依靠呼吸机和各种管子维持生命。

她漂亮的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

他知道,这就是明珠口里的车祸。

“怎么会这么严重?”

“因为有人想让她,活着却又不能开口……”

即便过去那么久,再提起这件事,明珠心头仍旧充满恨意。

“是谁?”温衡本能的追问。

明珠握着水杯的手背青筋毕露。

贺文渊见状,从明珠的手里抽出水杯,温热的大掌将明珠的手握紧:

“你去休息,我来说吧。”

明珠微微摇头,复杂地吐出一个名字:“明诚。”

温衡险些没拿稳手里的相册。

他就算再无知也知道明诚是明珠的父亲!

照片里明诚看母亲的眼神不是假的。

她分明非常喜欢母亲。

怎么可能……

“为什么?”

“因为他遇到母亲的时候,母亲失忆了。

他便给母亲编了一个身份。

之后骗母亲与他结婚。”

温衡止住的怒火瞬间复燃。

刚要发作,他猛然意识到,这件事里,明珠受伤的程度远高于他。

他张了张嘴:“那,那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你没听温笙说吗?”

温衡仔细回忆:

“说了,但说得不多。

她只说你是小门小户出身。

为了谋夺家产,杀了亲生父亲……”

有那么一刻,明珠还真想穿越回去杀了她那位名义上的父亲……

“不是明珠做的。

是明家的另一个孩子,明鲤。

准确说她不是明家的孩子。

这些你自己找人查就能查到。”

贺文渊三言两语揭过这个话题。

他不想温衡追问得太过,那是在明珠伤口撒盐。

温衡复杂地看着照片里的母亲,又转头看向明珠:

“那母亲现在……”

明珠握着贺文渊的手猛地攥紧,她实在是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

可温衡都问到了,明珠只能如实回答:“去世了。”

“可她不是醒了吗?”

“那也架不住有人刻意谋杀!”说起这件事明珠的情绪控制不住激动起来。

“是谁!”温衡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贺文渊没理温衡,只是柔声道:

“你去休息,剩下的我来说好不好?”

明珠看着贺文渊。

虽然贺文渊跟温家有过节。

但既然贺文渊答应了她会说。

那他便肯定不会说一些误导温衡的话。

而且有些话,她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微微颔首:“我去师父……”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意识到师父跟魏英现在同住一个套房。

贺文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们去楼下的茶室谈,你休息吧。”

贺文渊的体贴让明珠感动。

她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回了卧室。

茶室。

贺文渊看着张扬送来的文件。

他没开封,直接递给了对面的温衡。

张扬看着那份文件,又转头看了一眼贺文渊,到底什么都没说。

不管二爷怎么决定。

这都是他的私事。

提议是他们的职责,但听与不听,听完后如何执行的决定权在贺文渊身上。

温衡疑惑地看着贺文渊:“这是什么?”

“苏姨的死亡监测报告。

以及,这段时间明珠的一些遭遇。

有些事情,你可以去问魏英,他刚好也在海城。

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们的话,自己去调查。”

温衡捏紧手里的文件并未第一时间打开:“我会自己去调查的。”

说完,他拿着文件起身去找父亲复命。

走到一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忽然停下。

“你能帮我弄一根明珠的头发吗?”

有些东西,他还是需要专业的检测才能下定论。”

贺文渊刚要回答,张扬伸手从他肩头捡起一根长发:

“我想您不用多跑一趟了。”

温衡也没想到竟然会有现成的。

不由得一阵失语。

用密封袋将头发包好,温衡这才带着文件一起离开。

等到温衡离开,张扬转头看向贺文渊:

“您打算就这样放过温家?”

贺文渊晃着杯子里的茶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我什么时候说,放过他们了?”

人都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张扬听贺文渊这么说,顿时更迷糊了。

“可明珠小姐跟温家的关系都已经捅破了。”

还是您亲手捅破的。

这时候再报复温家……

您确定您不是嫌弃日子过得太痛快了?

贺文渊见张扬一脸怀疑:“不信?

那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尽管每次打赌他都输,但张扬仍旧相信自己肯定有机会可以赢二爷!

“赢了的话,年终奖翻倍。”

张扬:……

“我年终奖已经翻过好几次了。”

贺文渊想都不想:“总合翻倍。”

张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从公文包里翻出纸笔:“写保证书!”

贺文渊:……

“这么点钱我还没放在眼里。”

张扬刚想说,我放在眼里,财务也放在眼里,贺文渊直接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

“况且你又怎么知道你一定会赢?”

张扬一点都不把贺文渊的话放心上:

“这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二爷。”

“那你的赌注呢?”

张扬皱眉想了想:“我给夫人买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