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贺文渊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刚要起身去追,魏英这个时候偏又开口:

“江执,奶奶到底是老人家,跟二爷没什么共同话题。

你曾经是二爷的主治大夫,又是明珠的师兄。

你跟二爷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烦劳你帮我款待一下二爷。”

贺文渊看着一屁股坐在自己面前的江执,捅死魏英的心都有了。

江执不傻,刚刚就看出明珠跟贺文渊在闹别扭。

但既然明珠不想搭理贺文渊,那他自然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贺二爷,厨房的事儿咱们就不要管了。

我们来聊聊别的事情。”

老太太见江执能稳住贺文渊,悄默声松了一口气,她给江执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自己上楼去推周卿月。

宽敞明亮的大厅只剩下江执跟贺文渊两人。

没了旁人,江执也懒得再装:

“别看看,在这看不到厨房里面的事儿。

而且魏英也不会对明珠做什么。”

贺文渊当然知道魏英不会伤害明珠。

但江执这笃定的态度让他很不爽:“那要是明珠出了事,你能负责?”

江执懒得与他说废话:

“明珠到底怎么了?”

师父瞒着他,小明珠也不肯说。

他只能将寄希望于贺文渊。

他相信贺文渊和明珠朝夕相处,绝对会知道小明珠到底得了什么病。

贺文渊怔了一下,旋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不好说。”

这种私密的事情怎么能跟江执说。

嗯,温泉的事情绝对不能说。

见贺文渊也不用肯告诉自己,江执当即就急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你既然那么想知道,你问小明珠。”

明珠可以随意往外说,但他说,不行。

江执简直要被贺文渊这样子气死。

偏偏这会儿管家已经端着铜炉火锅出来。

明珠手里端着两盘菜。

江执见状急忙上前。

贺文渊也撑着拐上前。

只是他一个残疾人终究比不过江执一个腿脚健全的人。

看着江执自然地从明珠手里拿过金针菇,他刚要凑到明珠身边说两句体己话,魏英忽然从厨房出来:

“让一让,让一让,我没手操控轮椅。”

贺文渊看着他不偏不倚地正好插在自己和明珠中间,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人怎么那么贱呢!!

偏偏在明珠面前,他又不好表现的太凶。

等魏英离开,他生怕再被魏英那个坏种捣乱分开,急忙拉住明珠的手。

明珠垂眸看着看着贺文渊的手,没第一时间挣脱。

抬眸看着贺文渊,那双一眼能看到底极致干净的眼睛似是在问贺文渊,有什么事儿吗?

贺文渊哪里见过这么生疏冷漠的明珠,想了一路要道歉的话,一下子都卡在了嗓子眼里,看着身穿旗袍,带着珍珠耳环,头发盘起的明珠,他下意识道:

“宝宝这样真好看。”

明珠歪了歪脑袋:“然后呢?”

贺文渊想了想又道:“待会儿回去我去给你多订几身旗袍。”

明珠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一把甩开贺文渊的手。

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她也是傻,竟然觉得贺文渊会老实坦白温笙的事情。

可人家聊天记录都删了,怎么可能会承认……

贺文渊看着明珠的背影,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本来就因为色色的事情惹恼了明珠。

现在自己又。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一顿饭,贺文渊吃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期间他给明珠夹菜,明珠不夹出去,但也不吃,就那么放在碗里。

等到吃完饭,他给明珠夹的毛肚、羊肉,还规规矩矩地躺在明珠碗里。

告别赵老太太,明珠拎着药本想跟江执一起走。

但江执显然有事要跟魏英谈。

贺文渊拉住明珠的手,声音里带着些许讨好:“我们回家好不好?”

明珠真的很想一把甩开贺文渊的手,直接将事情摊开,但想到是在别人家,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她只能跟着贺文渊一起离开。

司机刚驶出别墅,贺文渊便拉下挡板,猛地揽住明珠的细腰,一把将明珠扯到自己的腿上。

贺文渊没收力,大掌刚好按在明珠的伤口上,顿时疼得明珠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将贺文渊按在自己腰上的手扯开:“停车。”

贺文渊注意到明珠惨白的脸色,想起刚刚明珠腰腹不同往常的触感,“你腰伤着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严不严重?”

说话间他便要解开明珠旗袍的扣子检查伤口。

明珠躲开贺文渊的手:“没事。”

说话间司机已经将车停在路边。

明珠打开车门从车门里抽出雨伞,捂着疼到不行的腰:“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说完她利落地关上车门。

下一秒车门从里面打开,贺文渊一把扯住明珠的手腕:

“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说,不闹了好不好?”

闹?

贺文渊觉得她在闹。

锅都扣下来了,她不接岂不是白白落了个罪名。

她大大的杏眼里再没暖意,声音也不复之前甜软:

“我就是闹你能拿我怎样?”

贺文渊被明珠眼里的冰冷冻伤,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下意识将明珠的手握得更紧:

“明珠,外面还下着雨,我们进来谈好不好?”

“那你松手。”明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贺文渊知道,明珠没答应,那就是不会答应的意思,他一松手,明珠绝对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只能放低姿态:

“宝宝,昨晚的事情我承认是我做得过分了,我给你道歉……”

“贺文渊,在你眼里我是会因为这种事情跟你翻脸的人?”明珠的声音里满满都是失望。

贺文渊迷茫地看着明珠。

不懂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能让明珠发这么大的火。

但不管是什么,总得先把人哄住。

然而明珠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贺文渊,如果在你眼里,我明珠就是这种人,那我们也没有继续交往下去的必要了。

你的腿已经没有大碍了。

按时吃药,按照我给你定的复健计划,一步步来,你肯定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程度

就这样吧。”

说话间她将贺文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在贺文渊震惊无措的目光中决绝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