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渊叫了明珠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瞧着明珠那呆呆的模样。

他不由得怀疑明德远是不是把明珠的脑子一并给打坏了。

“待会儿你记得给她检查一下脑子。”

他交代江执的时候不忘压低嗓音。

明珠:……

隔得这么近。

你就算压低嗓音我也能听到!

一转头,对上江执那戏谑的目光,明珠更绝望了……

“好好听江医生的话。

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我出办点事,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嘱咐小孩儿一样叮嘱明珠。

明珠一听贺文渊要走,顿时急了。

可贺文渊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看着保镖大哥从外面贴心地帮忙带上大门。

明珠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化作齑粉。

他们关上的不是江执办公室的门。

那是她的命运之门!

幸运女神不向着她了!!

“几年不见,小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江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明明是如沐春风的声音,明珠却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僵着脖子转头。

脸上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假笑。

“师兄也一如既往的帅…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

她和江执,是师兄妹关系。

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六年前她给小师弟开刀。

因为学艺不精,她害死了小师弟……

自此她再也跨不过心里那道坎,没法再去触碰任何和医学有关的事情。

一年后,她放弃了自己的身份,选择回到父母身边。

那一年里,师兄一直都在尽力开导她。

但她辜负了师父、师兄的期待。

最后连告别她都不敢当面进行。

只留了一封书信。

明珠本以为余生都不会有机会再见面。

却不曾想,命运总是这般玩笑。

对上江执那温柔且严肃的目光。

明珠收起假笑,果断低头认错:“我知道错了师兄……”

江执什么都没说。

空气安静的可怕。

明珠感觉嗓子眼里卡了张刀片,呼吸都剌得生疼。

比起这样一言不发。

她更希望江执能骂她两句。

手指捏着破碎的裙摆。

明珠沉浸在愧疚的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江执已经起身。

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江执见明珠还是一副做错事不敢抬头的样子。

那双温柔的眸子被冷意填满。

她阳光开朗的师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若是从前,明珠定然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然后一顿胡搅蛮缠将这事儿扯过去……

做了两个深呼吸,他勉强忍住怒火。

抬手揉着明珠柔软凌乱的发顶:

“我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师妹可不会这么乖。

让我瞧瞧,是不是被谁魂穿了?”

他温柔成熟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调笑。

无比自然地让气氛缓和了下来。

但明珠心里仍无比愧疚。

她抬头,灵动的大眼里全是小心翼翼。

江执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

在心里将那个伤害明珠的畜生骂了八百遍。

对明珠仍舍不得放半句狠话:“抬手。”

明珠乖乖将手臂抬起,配合着江执。

“你别多想,这不是我爸爸妈妈打的,他们很好。”明珠深知师兄的脾性,也知道师兄肯定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

不然以师兄的性格,肯定早就打上门去了。

江执帮她喷了药,又开始处理另一条手臂:

“那是谁打的?”

“一头老种马。”明珠狠狠骂道。

也只有在自己真正信任的人面前,明珠才能放下戒备。

江执微微挑眉。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小师妹……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明珠长话短说,将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复述了一遍。

她隐去了仙人跳贺文渊以及替身协议这件事。

只说跟贺文渊达成了协议,贺文渊会帮她取回明家财产。

说起贺文渊要明家七成财产这件事,明珠止不住地骂贺文渊黑心肝。

江执想起贺文渊那雁过拔毛的性格。

看明珠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

她也有今日。

不过想起贺文渊和明珠的相处模式。

他眼底的笑意

小师妹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他将话题切回到事情的起点:

“所以,是你家那个不待见你的爷爷和姐姐,故意把你父亲的死栽赃到你身上。

然后借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把你和阿姨赶出明家。”

江执清楚这些大家族为了争权夺势无所不用,却没想到这一幕会发生在自己小师妹的身上。

明珠:“何止如此。

若我不跟贺文渊合作,怕是真就没机会再见师兄了。”

明珠逮着机会就告状。

江执联想到明老爷子拿明珠母亲做威胁,宽慰道:

“有我在,绝不会让明家把你母亲掳走第二次。”

明珠咧嘴一笑,这一笑扯动嘴角的伤口,原本要感谢的话变成了抽气。

江执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

师兄不帮你谁还能帮你。”

明珠又想笑,但想到扯动伤口那种疼痛,她只能强忍着笑,两手比心。

“师兄,对你爱爱爱不完。”

江执拍开她的手:“少来这套,你别对贺文渊动真情,就当是感谢我了。”

明珠急忙点头。

“别来这套,我说真的。

贺文渊这个人你可以和他谈生意,做朋友。

但如果你想和他结婚。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江城疯狗贺二爷这个名声不是白叫的。”

明珠不懂师兄为什么会往这方面想,但还是诚实到:

“师兄,你太高看我了。

能跟贺文渊过日子的,只有工作。”

江执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你心里有数便好,明家的事我会帮你一起调查。”

明珠刚准备贴着江执蹭蹭,办公室大门猝不及防打开。

“谁呀,这么不懂礼貌!

进门前不知道要敲……”

明珠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贺文渊,傻眼了。

贺文渊也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么刺眼的一幕。

两人面对面坐得很近,江执手里拿着消毒棉球,明珠玲珑有致的上半身微微前倾,若不是他开门,这会儿脑袋早就抵在江执肩上了。

他冷笑一声: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坏了你俩的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