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泽见状,不由失笑,眉梢微微一挑。

“怎么?二位莫不是以为,符某在暗中窥伺你们不成?”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负,却又理所当然。

“无需窥伺。你身上的变化,符某只需一眼,便可知晓大概。”

院内气氛陡然一紧。

宁姚那双凤眸中寒光一闪,往前踏出半步,将陈平安护在身后,声音清冽如冰。

“是我教的,怎么了?与旁人无干!”

这少女心思玲珑,却也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直爽与莽撞。

在她想来,符泽这般深不可测的人物,能一眼洞穿他们的秘密,恐怕是哪个不出世的老怪物,游戏人间。

既然被看破,索性一力承担,免得连累了陈平安。

符泽闻言,唇角那抹淡笑愈发明显,带着一丝戏谑。

“哦?宁姑娘倒是好担当。”

他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宁姚紧握剑柄的手,“莫非,你以为符某是什么真武山隐居避世、出来寻乐子的老前辈?”

他语气一顿,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散开,明明没有刻意针对,却让宁姚和陈平安齐齐感到呼吸一滞。

“姑娘,你未免想得太多了。”符泽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霸道。

“符某若真对你们有什么想法,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这话语平静,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令人心悸。

宁姚握剑的手指骨节都有些发白。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尖细,却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突兀地从符泽身后响起。

“哟,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

只见一直安静跟在符泽身后的稚圭,此刻竟是双手抱胸,斜睨着宁姚,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劝你一句,管好你那柄破剑!再敢对我家殿下龇牙咧嘴,小心被坑得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宁姚悚然一惊!

她猛地转头看向稚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侍女,之前一直被她当作寻常丫鬟,此刻开口,竟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威势!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侍女是如何看出自己剑道深浅的?

那柄本命飞剑,藏匿于心神之中,非大修行者不能窥探!

这符泽身边,竟连一个侍女都如此不凡?

稚圭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蠢货!连本姑娘的底细都看不出来,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稚圭缓缓抬起一只手。

“嘶——”

宁姚和陈平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稚圭那纤细白皙的左手手背之上,竟有半边覆盖着细密坚硬的青色鳞片,鳞片边缘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龙鳞!

这绝非凡俗!

宁姚瞳孔骤缩,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名称,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侍女能一眼看穿她的剑道,为何敢如此嚣张!

稚圭晃了晃那半只龙化的手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看到了?这就是得罪我家殿下的下场!如今,本姑娘也只能认栽,跟着他老老实实去人间打白工,积攒功德,才有望摆脱这副鬼样子!”

陈平安早已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巴,看看稚圭,又看看符泽,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有些娇蛮,但多数时候还算安静的侍女,竟然会是……这种存在!

这符泽大哥,到底是什么来头?!

宁姚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让她握剑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将背后的剑匣往里挪了挪,生怕那柄本命剑被对方感应到。

她再次看向符泽。

这一刻,宁姚才猛然惊觉,自己与此人之间的差距,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遥远得多!

先前她还敢挺身而出,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拔剑相向。

就在此时,符泽的脑海中,那道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观井中之天,感蝼蚁之争,察剑道雏形,明人间至真。宿主心有所感,触发隐藏条件,领悟“人间至真剑意”一丝!】

【系统提示:宿主身为纯粹武夫,人皇之路,当统御万道,而非专精一道。“人间至真剑意”可助宿主理解剑道本源,洞察剑修破绽,但若沉溺其中,恐有碍武道精进。】

【友情提示:宿主既已与骊珠洞天最大气运之子陈平安结下善缘,又与剑道天才宁姚相识,未来前往剑气长城,或有一番意想不到的收获。】

符泽眼神微微一动,心中了然。

他这“人皇系统”当真是玄妙,竟能从这寻常的见闻中,助他领悟剑意。

虽然只是“一丝”,但对于他这个纯粹武夫而言,已是极大的助益。

更重要的是,系统提及了剑气长城。

他目光转向兀自心惊的宁姚,语气平和了几分。

“宁姑娘,你出身剑道圣地,想必对剑气长城有所了解。”

宁姚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明白符泽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符泽继续道:“他日,剑气长城若有倾覆之危,符某,会去。”

宁姚闻言,娇躯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剑气长城,那是整座浩然天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此人,竟许下如此重诺?

不等宁姚细思,符泽已将目光投向了陈平安,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平安,这骊珠洞天终究太小,困不住真龙。待此间事了,你可愿随我一同离开,去见识一番洞天之外的广阔天地?”

陈平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稚嫩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

离开骊珠洞天?

这对他而言,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他早就想出去看一看了!

“我……我愿意!”陈平安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他用力地点着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符泽大哥,我跟你走!”

他甚至没有问符泽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只因为是符泽开口,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

符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