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斌不屑一顾,眼中带着嘲讽,“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没把盛念赶出家门都算好的,老子还天天挣钱养他们娘俩,骂几句怎么了?我就是想打也打得。”
江聿的立场有些尴尬,想为等等出头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可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等等被这样对待。
“他要是伤了一根头发丝,我立刻报警把你抓到牢里去。虐待儿童,足以让你们盛家在南林抬不起头来。”
谈舒意环抱着双手站到江聿身边,虽然穿着一双大毛拖,但气势丝毫不输盛斌。
盛斌审视地看着她,眼中是轻蔑和不屑,他用口型说出“狗男女”三个字。
江聿瞬间恼怒,揪起他的衣领缓缓上提,咬着后牙,“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盛斌脚跟缓缓离地,最后只剩下一点脚尖勉强支撑,他被勒得脸红脖子粗。
江聿猝不及防放手,他浑身像是被抽走力气一般,愤怒的双眼怒瞪眼前二人。
“你以为你搞得垮盛家?”
“你多进两天局子,本来不垮最后也得垮,你猜猜盛家最后一口气还能坚持多久?”
盛家是做珠宝代工厂起家的,这么些年一直想转型也没转成功,依旧靠着珠宝代工维持公司运作。
自上次盛念在佟萦心的生日宴会上闹了一波,谈京山放话两家势不两立的消息在业界已经传开了。
盛家公司的业务量自那以后直接腰斩,现在只有寥寥几笔订单,终日亏损。
盛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知道自己再跟谈舒意吵下去,惹恼了她,自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谈京山一句话就差点让公司断气,要是谈景曜再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
他换了一副嘴脸,摸了摸等等的头,“对不起舅舅今天心情不太好,我跟你道歉,我下班就来接你好不好?”
等等半信半疑的,渐渐松开抱着江聿的手,乖巧地回道:“好。”
“那舅舅送你进去。”
等等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江聿,叫了声“爸爸”,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跟着盛斌走了。
看见盛等,谈舒意总会自责。辰辰和安安是找回了爸爸,可是等等失去了爸爸,总觉得是她害得这个孩子失去父爱,他还那么小。
江聿一眼便看出谈舒意神色异常,赶紧出声阻止她的胡思乱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等等是缺少父爱,但不应该由我来给。我可以给一时,但给不了一辈子。”
谈舒意被猜中了心思,诧异地看着江聿,眼神和表情都在写着: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但是,她嘴犟,“谁说我在想这个,我在想一会午饭要吃什么,是清蒸江聿呢……还是红烧江聿呢?”
江聿戏谑,“晚上吃可以吗?到时候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吃宵夜要长胖的!”
……
入学第一天,安安闹了很大的情绪。
没能和哥哥在一个班里上课,她陷入了深深的不开心之中。
幼儿园在入学前对二人进行过评估,最后得到建议是两个孩子分开上课,不要在同一个班。
江聿和谈舒意想着反正兄妹俩在家也有时间相处,不如让他们在幼儿园里独立一点,自己交自己的朋友,于是便同意了校方的建议。
可是二人忘了给孩子们提前打预防针,安安骤然知道哥哥不在身边这个消息,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课间活动,同班同学都在操场你追我赶,玩得大汗淋漓。只有安安,坐在操场边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两个同学对她感到好奇,来到安安面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哑巴吗?”
安安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除了谈舒意,没人能从她的嘴里撬出一个字来。
“我就说她是哑巴!”
“哈哈哈哈哈!她是哑巴!我们班有一个哑巴!”
“大家快来看啊!她不会说话!”
两个小同学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拔高了嗓门吸引同学们的注意力,甚至恨不得用广播向全校通知。
安安本就心情不好,再被人一欺负,泪珠像豆子一样一颗又一颗地从眼中滚落下来。
许多同学前来围观,一人一句,“你真的不会说话吗?小哑巴。”
她受了极大的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再欺负她我就要打人了!”
等等从人群中冲过来,笔挺着身子挡在安安面前,对着一众嘲笑安安的同学扬起了小拳头。
“漂亮妹妹你别怕,我保护你。”
等等还记得,安安是爸爸曾经抱过的漂亮妹妹,从班主任牵着她来到教室的那一刻,他就认出来了。
安安一惊,眼泪戛然而止。还以为是哥哥,没想到是别人。
“盛小胖!死肥猪!”
“你来打我啊,略略略!”
刚刚那两个带头嘲笑安安的小子现在又带头嘲笑起等等来。
等等比同龄人要壮实许多、身型格外突出。班上几个碎嘴子,不光嘲笑他胖,还嘲笑他吃得多。
一直以来等等都忍了,可是今天他突然爆发,抓住嘲笑他最狠的那个人,一嘴狠狠咬了下去。
操场响彻小同学的哀嚎。
谈舒意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开学第一天被班主任请到学校,还是因为安安。
还没进门呢,她就听见了班主任张老师卑微的道歉声,“梓睿妈妈真对不起,是我们工作的疏忽,我们一定会负起相应的责任。”
王杨梓睿同学的妈妈咄咄逼人,“我要求把那两个同学退学!我儿子被咬成这样,校方必须要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罚!”
“处罚?我女儿好端端的被你儿子侮辱,你哪来的脸要求校方处罚我女儿?!”
谈舒意气上头,礼貌丢开,门也不敲了进门直接怼。
梓睿妈妈吓了一激灵,刚刚还盛气凌人,现在看见一个比她还要盛的,眼底露了怯。
但说话依旧那样欠,“我儿子只是陈述事实,什么侮辱?她难道不是哑巴吗?”
谈舒意将安安拉进自己怀里,她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妈咪”。
“不说话不代表就是哑巴,我要求你儿子在全班同学面前向我女儿道歉。”
梓睿妈妈脸都白了,扯着王杨梓睿说道:“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哑巴你都分不清吗?”
谈舒意冷笑,真是一点都不知错啊!
她嘲讽道:“果然什么虫子就下什么蛋。”
“你说什么呢!”
“说你呢!怎么了!教不好儿子就老实在家呆着!”
“你!”
梓睿妈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老师……我妈妈说她不想出门,能不能不叫家长?我给王杨梓睿道歉。”等等无助地拿着手机,委屈巴巴地站在门口。
原来等等就是替安安出头的那个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