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歌有些迟疑,在这个世上除了桑恒睿之外,就只有她知道,温阳怀了孩子的事情。

桑恒睿几个时辰之前说过,因为她有孩子的缘故,所以有些药并不适合她喝。

现在要她喝药岂不是要她舍弃了这个还在腹中的胎儿吗。

止歌盯着桑恒睿,直到看见他点头,才去熬药。

“我让人去取些冷水来,你给妹妹擦擦?”

秦小将军知道温阳发烧,心里也跟着着急难过,深恨自己,似乎帮不上什么忙,显得有些局促。

“多谢了。”

这要是以前,温阳怀了孩子这个消息他一定不会捂着,就算不告诉别人,也一定会告诉桑恒润。

可现在,桑恒睿决定先瞒着这个消息。

温阳吃了药,这个孩子,不一定就保不住。

若是保不住,就是这孩子与他们无缘无份也就罢了。

要是保住了,他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若是保住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就要好好保护孩子。

无论如何,瞒着最好。

秦小将军跟着跑前跑后。足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过去,桑恒润就来了。

秦小将军见他来了就走了,活像是给他挪地方一样。

“三弟,弟妹如何了?”

“不大好,烧退下来了,但是没有醒。”

桑恒睿只感觉到身体极其疲累,但他不敢说累,只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忽略了温阳身体上的变化。

而且他总想着,等其他男人都走了,他得好好检查一下温阳的身体。

所以对桑恒润的态度就冷淡了。

“你嫂子给我带了一些补药,我去拿来给你。”

“多谢了。”

桑恒润走出帐篷,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之前兄弟两个感情很好的时候。

如今,他这个做兄长的有错,弟弟做的也不是尽善尽美。

以至于兄弟之间产生了隔阂,而这隔阂,终究是越来越大的。

他盼着温阳能够早日醒来,早日变回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子。

无论是出于自己当哥哥的心,做兄长的心,还是为整个大局着想。

在伤痕润叹了伤寒论回来的很快,他提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箱子。

虽然轻手轻脚的放下来,但是还是感受到了这箱子的分量。

“三弟,我不是学医的,我不知道这些补药里头哪一个有用,所以都给拿过来了。都给你。”

“大哥用不着的。”

“大哥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桑恒润笑了笑,“就像你之前,给我过生一样,总把你最好的给我。”

桑恒睿打了个哈哈:“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是,我们当过好当下。”桑恒润咳嗽了一声,“大哥就不打扰你了,这就走了。”

他想,他大概是想明白了,为何就算小时候感情再好,为什么兄弟们长大了以后,还是得分家了。

“大哥慢走……注意安全。”

多年兄弟,桑恒润知道桑恒睿的意思。

“好。”

温阳还是没有醒,桑恒睿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终于支开了所有人之后,让止歌去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他缓缓地掀开被子。去查看温阳的身体。

他不知道她的裤子上,有没有沾她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

他颤抖着手,可还是没多一会儿就看见了结果,确实有一些,已经发暗发黑,不是新鲜血液。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浅薄,但也知道这个月份的孩子根本就不会动,毕竟才两个多月的时间。

如果掉了,会怎样呢?

之前他们说温阳这辈子做不成母亲。可这个孩子分明就是存在的。

这个孩子没了,会不会有第二个孩子出现?

桑恒睿不敢赌。

但他更不敢用温阳的生死去搏一个孩子。

他内心煎熬,恨不得出去哭一场。

他现在庆幸温阳还昏睡着,没有醒来,不知道这个残酷的现实。

女子本弱,她若是知道了这一切,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折腾到半夜,温阳的烧彻底退了,但也有血块,从她的身体里涌出。

不必做选择了,桑恒睿点亮了蜡烛,一边擦泪,一边给温阳喂药。

很多药都喂不进去,只能需要一碗药就熬三碗,说到底不能少了药量。

桑恒睿和止歌这一夜未眠,端出去好多血水,执勤的人都看在眼里。

并且将此事作为一个异常情况报告给了自己的上司。

因为秦家军的传统,这种异样情况逐级报告,直接抱到了两个统领面前。

两个人顾不得如今什么时辰,在天即将要亮的时候,从自己的**起来,冲向温阳的帐篷。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他去当那个先锋,要是不让他当,哪里会出这样的事情!”

桑恒润咬牙切齿。

“是我们哥俩的错!”

血水端出去不少,其中也有一些血块,看起来大得不可思议。

“怎么样?”

“两位统帅,就是你们看见的这样。”

止歌拦在门前:“老爷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我们不进去我们就想知道她还好吗,她究竟是怎么样了?怎么无缘无故会出这么多血呢?不是说伤口已经控制住了吗?”

“就是啊,有什么我们可以帮的,我们一定会帮的,毕竟是我们的妹妹,我们的亲人。”

见两个统领,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止歌只是摇头,她心里也难受,原以为以后会有一个小主子的,现在看来,小主子是别想了。

要是运气不好……不,不会的,止歌安慰自己。

温阳是什么人?是命大的人。

“止歌,既然他们两位问,就告诉他们吧。”

桑恒睿在里头,也不是听不见外头人说话,他叹了口气。

止歌依言而行,两个统领听了以后纷纷变了脸色。

秦小将军自责不已,桑恒润的表情就更加复杂一些。

“所以是,他有孩子,然后?”

止歌点头。

“既然是这样吗?”

他的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那要不要找稳婆?”

“我不知道。”

“不用找了,”桑恒睿从里头出来,“已经干净了。”

“三弟……”

“大哥。”桑恒睿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