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当日就去提了此事,他以男子不便与女子同居为由,申请住到别的帐篷里去。

桑恒润倒也同意,不过做主给桑恒睿他们换了个小帐篷。

温阳听了此事,可谓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副统领,依我之见,不如将我们夫妻两个也分开。”

“我们作为军营里的唯一对夫妻,若我们两个一起住,那些未婚的弟兄们该如何想?”

“就是那已经有了妻子的弟兄们,见我们夫妻两个在一处怕也是心里不是滋味。”

“那爱你的意思?”

“不如我和我的侍女一起住,属实省事不少。”

“既然县主这样说了,我就给县主一个面子,就按你说的来吧。”

温阳点头同意,微微笑了笑。

桑恒睿自然也没有意见,既然两方都没有意见,事情也就这样成了。

温阳和止盏换了一顶最小的帐篷,偷摸着换了下位置,从接近最中心换到了军营最末的地方。

就守在离开军营必经之路的路口。

她现在不清楚齐宵打的什么主意,手里有什么牌,只能多加防范。

与此同时,她也找了白术,要他盯着齐宵身边有没有什么能够传信息出去的东西或者动物。

白术自然满口答应。

正说着呢,就听得对面喧哗起来。

温阳心里觉着奇怪,过去一瞧,哪知是捉到一个探子。

在温阳他们还穿着布衣的时候,那探子穿着一身皮毛,汗珠子滚了一脸。

温阳不去凑那个热闹,目光好似无意间偏向了齐宵。

他面色如常,只是眼珠子转了一圈儿,看得温阳皱眉。

虽然这动作并没有什么不对,但人一旦被怀疑,做什么似乎都有值得人怀疑的地方。

温阳让人盯紧了他,自己有意无意的向那边瞄了几眼。

齐宵长得和齐安很像,一看之下,血缘关系是能理得出来的。

降到齐安,温阳眉头一皱。

若是齐宵有问题,齐安是不是也脱不了干系?

曾经齐安也与她同抗贼寇,虽然平日不怎么得见,但好歹有一丝情意在。

她私心里不愿意齐安与齐宵有关,不想这怀疑齐安,可是,这不是她不想怀疑,就真的可以毫不怀疑的。

那探子很快就被推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斩首。

在众人的呐喊声中,齐宵的脸色慢慢苍白了起来。

他盯着尸首上被血染的皮毛,神色凌厉起来。

齐宵这样,在温阳眼里就好像他要为探子报仇了一样。

“阿睿,你去和他们说说,若是再遇上探子,不必如此行,可以让他们活着。”

“让他们活着?”

温阳重重地点头:“只要县制他们,让他们不便逃跑。”

“要如何做呢?”

温阳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可以人为在他们腿上制造伤口,然后你好练练手。”

“能练的地方很多,如何接断骨,如何接断筋,甚至可以做一下如何治疗被铁器所伤的伤口。”

桑恒睿听了这话,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这岂不是让我给敌人治伤?”

“哎,此言差矣,在战争还没有打响的时候,做大夫的先试试如何治各样的伤,对我们战士而言,是不一样的。”

“可,若真的要我在一个健康人身上开个口子,然后给他治,我做不来。”

“你做不来可以呀,我可以负责给他开个口子。”

“我这样想只是想你可以练练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桑恒睿的脸色依旧凝重。

“阿睿你没有经历过战争,你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

“你不知道一旦打起来有多少人连被救治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你不知道,有些人死于失血过多,那样的人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流尽,而毫无办法。”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敌人造成的。”

“各方立场不同,所以敌人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就是错的。”

看桑恒睿还有一丝茫然,温阳决定下一剂猛的。

“且不说别的昨日之事,你可还记得?”

“我记得。”

这是桑恒睿第一次见活生生的人,青客直接死在他眼前。

“昨日那两个士兵,可曾伤他们一分一毫?”

“没有。”

“可是他们的结局又怎样?”温阳说到这里颇为痛心。

这两个人,没有死在战场之上,也许这也是他们的不甘。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阿睿,若你做不来此事,那我愿意做这事儿。”

“我做得来的,你放心。”

桑恒睿听了温阳平淡的叙述,可谓是怒火中烧。

“还有啊,阿睿,你知道为何要打起来吗?”

“因为他们没有吃没有穿。”

“正是如此,可他若愿意卖马、牛、羊,我们会不乐意 买吗?”

“明明用银子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们偏偏不走寻常道,要用命来解决,那就是他们的错了。”

桑恒睿听了这话,连连点头,温阳是对的。

“那这事儿你做还是不做?”

“做!”

“那就对了。”

现在的医学,除了中药之外,其余的部分都有些一言难尽。

手术的资料与手段,堪称极为匮乏。

桑恒睿要学的,也正是如此。

“好此事你可以和大哥提议,若是大哥同意,以后再遇上这样的人,就动手吧。”

“好。”

桑恒睿揪着一个空子,去找桑恒润。

对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桑恒润略微沉吟,示意他先等一等。

他去找了统帅,统帅听了这话,当即拍板答应。

他在战场上这么久,重伤不治的人,他见过许多,有了这样的提议,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桑恒润第一时间将这事告诉了弟弟,没有通过第三个人之口。

这种事情想来又是温阳提议的,他不知道,别人若是知道了此事会不会同意,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得了这个反馈之后,桑恒睿便放心下来,一心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两军交战,怎么可能只派一个探子?总会有第二个人来的。

桑恒睿做好准备没多久,也就隔了六个时辰,第二个探子被成功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