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的表情有些微妙,一副着急到恨不得替她抄家规,却又不知如何做的模样。

止歌早怀疑他对止盏有意思,此时更是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

“白术,听说,夫人老爷很快就会组织我们未婚者见面,是也不是?”

“是啊,止歌姑娘,就在明日了,若是止盏不出来,她就赶不上了。”

“你想她?”

白术听了这话猛然红了脸,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出来?”止歌道,“若是想,找我呀,我与她一同服侍夫人许久,知道她的秉性,也知道如何激她出来。”

“不必了,多谢止歌姑娘。”白术红着脸一阵纠结,这么多天都等了,也不差几天。

再说了,明日人那么多,若是她出来了,或许别人心悦了止盏,岂不是给自己加了个拦路虎。

“这样啊,”止歌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姑娘慢走。”

白术脸红成了煮熟的虾,止歌笑得停不下来,这白术,明显就是喜欢止盏。

她对此事,倒是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

若是她与白术成了,就算日后大房与三房分家,他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这些日子温阳很忙,止歌也不去打扰她,只是回到与止盏同住的房间。

“止盏,还有多少需要抄的?”

止盏此时正望着窗外发呆,听见止歌的声音,迅速转身,满脸写着无奈:“止歌姐姐我错了,早知如此就不该每遍都抄注释,这下好了,我已经对家规毫无好感了。”

“你呀,抄一遍注释,懂得了家规的道理不就够了?”止歌说着说着放下为止盏抱来的宣纸。

“是啊……”止盏叹气,深觉自己实在太过糊涂了。

“还有多少遍?放心,我未曾抄注释也过了,这边过后再不抄注释便可。”

“还有一遍……”止盏努了努嘴,“喽,我手都抄酸了,不想再抄了,好姐姐,你帮帮我可好?”

“你这丫头画蛇添足,现在要我给你擦屁股?不成不成,”止歌与止盏一样,对舞文弄墨没有丝毫兴趣,“你自己的事儿自己做!”

“好姐姐~”止盏没辙,又开始撒娇,“你就帮帮我嘛,就一遍。”

“休想。”

说起来一遍,也要足足耗上大半天的功夫,从早饭后写到日将落的时候,她不同意。

“姐姐~”

“明日便是家中人彼此相看的日子,”止歌道,“我还想去凑个热闹。”

“啊……”止盏听了,简直失望极了。

“你要不要去?”止歌道,“你若想去,我向夫人求一求,该能的。”

“我,我不想。”止盏对对手指,一脸的不情愿。

“你可还记得我们为何要抄家规?”

“记得。”

止歌为着这个妹妹真是操碎了心:“既然记得,那为何不去?”

“好姐姐,我再等等嘛,咱们夫人二十岁才嫁给老爷的,我等到二十岁,有何不可?”

“咱们怎么能和夫人比?夫人那时老早与老爷定了亲,只是老爷还小,没到娶亲的年纪,这才耽搁下来。”

“我……”

止歌见她还吞吞吐吐,索性坐在她身旁:“止盏,你不小了,这落在平常人家,你已经是孩儿他娘了。”

““好姐姐,你就容我想想。””

“不要再想了,我这就与你给夫人说去,再说了,去见一见,有何不可呢?”

“姐姐!”

“好了好了,莫要扭扭捏捏,”止歌拍了拍止盏的肩膀,“我这就去为你与夫人说去。”

止盏一下没把人拉住,只得由她去了。

止歌到了主屋门前,见小荷守在门口。

“夫人此时正在何处?”

“止歌姐姐,夫人屋里头也不是很忙,你要去就去吧。”

小荷说着给她打帘子,止歌谢了,弯身进去。

温阳正在屋里头叠装纱布的纸袋子,她难得闲暇,今日特意为明日的事空下了一些时间。

“见过夫人。”

“止歌,让你去办的事可办妥了?”

“夫人放心,已经去临近州府挑选上等的棉花,想必以后能够用得上。”

温阳点头,这是皇帝秘密派下来给桑恒睿的任务,她庆幸自己提前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曾想到出征的人数如此之多。

二十万兵马,就是二十万卷纱布也不一定能够,所以她正忙着做袋子呢。

“嗯,如今就等橡胶手套了。”

纱布一卷一卷的好,放在袋子里头,再用浆糊将袋口封住,要用的时候撕开来就好。

“夫人,”止歌顺势在她面前坐下了,也拿了张纸折起来,“止盏她明日,也想见见人,也许,就和哪位看上眼了呢?”

“这丫头想通了?”温阳大喜,“那是可以的,那十遍家规,也不甚着急,她见完了人再抄也不迟。”

“她已经抄好九遍了,”止歌笑道,“若不是她每一遍都抄上家规的注解,也不会那么慢了。”

“这丫头!”温阳哈哈大笑,没见过像她这样把惩罚当享受的。

“只是啊,她已经厌烦了每遍都抄写大量注解,正烦着呢。”

“再喜欢的事做久了也会厌烦,再心爱的音乐听多了也会烦躁,更别提像她这样,别的事情不做,一心只抄写的人了。”

在未来,毁掉一首心爱的歌,只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把它设为闹钟便可,是一样的道理。

“夫人说得是。”

“只是说起来奇怪。你们老爷他倒是个异类,之前他死活不愿去解剖动物,这个时候,反倒恨不得与仵作们称兄道弟,天天混在一处,就为偷师。”

“那是老爷实在喜欢,热爱。”

温阳嘴角上扬,她也是这般想的。

开始时抵挡得比谁都厉害,过程中比谁都投入,结尾时比谁都舍不得结束。

桑恒睿就是这般的人吧。

说起来不只是工作,他的婚姻也是如此。

温阳想着,忍不住红了脸,有他这样的丈夫,婚姻怎会不美满呢?

“你说的很有道理。”

“夫人,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虽是主仆,暗里却比姐妹还亲些,有什么话不可说的?”